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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展枚一字一顿地强调:“她只是自熔金丹而已。这和活体取丹相差甚远!”
&esp;&esp;玉邈把手中竹简细细卷好,用一根丝绦卷起:“于平常修士而言自然是相差甚远。于我而言,不过都是从头再来一次而已。”
&esp;&esp;展枚的脸色阴沉得很,一双铁拳攥出了喀嚓喀嚓的金属响声:“玉邈,此事绝非儿戏!内丹一取,再无转圜之机,且至多就能封他一月灵力。这样牺牲,难不成就只是为了瞒过秦家主和魔道的耳目吗?”
&esp;&esp;“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些。”
&esp;&esp;玉邈将指尖点在丝绦边缘,便有一道灵力火漆加封于上。他将整理好的竹简收入广袖博衣之中,才抬眼望向了展枚,正色道:“因为我们是双修,我不愿他再在外流落。双修,双修,在一起方能成双,所以这些是我理应为他做的。可明白?”
&esp;&esp;展枚:“……”
&esp;&esp;数秒钟之后,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半自燃状态,一张严肃的脸从苹果红涨成猪肝红,又变成鸡血红,一向冷锐的眼中更是浮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竟是要被羞得哭出来了。
&esp;&esp;事到临头,秦秋可顾不得这些卿卿我我的事儿,稍稍呆楞了一下便续上了话题:“妖丹不行吗?魔丹不行吗?何必……”
&esp;&esp;话未说完,她就见乐礼小幅度地摇了摇头。
&esp;&esp;秦秋眉心一皱,明白了乐礼所指之意。
&esp;&esp;——若是妖丹魔丹真的能用,玉邈又何苦要自取灵丹。
&esp;&esp;止住了秦秋无意义的问话,乐礼转朝向了玉邈,声音像是冬日里的山间温泉般动人温和:“观清,你心中急躁我能明白,但我认为,现在尚不到自我牺牲的时候。我的意思是,除去所有的修仙世家外,还有一人,身怀未被魔气妖气玷污的金丹。”
&esp;&esp;玉邈言简意赅答:“我怕时间不够。”
&esp;&esp;展枚那厢才缓过了点劲儿,听到二人的对话,严肃地摸了摸还在发烧的脸颊,竭力摒除满脑子回荡刷屏的“双修”二字:“焉和,这的确是难了些。秦……江循,他搜寻应宜声的踪迹已近半年,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找到。再者说,如果真能找到应宜声,让他出面说清当年红枫林中之事,我们也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了。”
&esp;&esp;玉邈不语。
&esp;&esp;展枚还不知道衔蝉奴之事。准确说来,现在除了玉邈的父亲玉中源,还有几个仙界之人外,与江循相熟的人都认为他之所以苦苦寻找应宜声,是为了洗雪当年在红枫林中杀秦家公子夺其身份的冤名。
&esp;&esp;江循现在的身份还未能坐实,玉邈当然不会把衔蝉奴的事情广而告之,引起别有用心之人的注目,给江循招来额外的祸患。
&esp;&esp;展枚心性纯良正直,又与应宜声毫无交游,当然不知其为人狡诈,是绝不会替江循出面张目的。不过他所言的确不虚,只要找到应宜声,一切麻烦便可迎刃而解。
&esp;&esp;乐礼却摇了摇头,否定了展枚的话:“不,不是应宜声。”他转向玉邈道,“除了应宜声之外,还有一个人,堕入魔道,仙体未破。她的金丹,倒是可以一用。”
&esp;&esp;玉邈哂笑:“我知道,钩吻太女纪云开的金丹是可用的,应宜声的金丹也是可用的。只不过要找到他们二人,时间不够。”
&esp;&esp;——他不能确认江循这样无人保护地游荡在外能保多久的平安。应宜声越是不露面,他越是不能安心。
&esp;&esp;——而且,大概是自己杞人忧天的缘故,他近来总觉得有恶事要临近,这样日日担忧,梦里也尽是修罗之景,这不得不让他有所忌惮。
&esp;&esp;——若是可以,他恨不得将江循锁回东山,再不叫他沾染外界的纷争抢夺。
&esp;&esp;一提到钩吻太女这个人名,秦秋便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乐礼也继续劝说玉邈:“此事确实急不得。我们大可以先筹备别的东西,金丹的事情暂时押后也无妨。说起来,殷家不是一直在暗地里追踪她的动向吗?我们可以同纪家主商量下,让她帮忙,如果有纪云开的行踪便通知我们……”
&esp;&esp;秦秋不甚赞同地接过话来:“云霰姐是外姓家主,本就难以自处。晚春茶会后,我与她谈过,她是相信循哥清白的,只是碍于身份,保持中立已是她能做出的最大努力了。现在殷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巴不得她在这个位置上出点儿事情,登高跌重。她就算想帮循哥,怕也是有心无力。”
&esp;&esp;说到此处,秦秋顿了一顿:“……不过,我知道殷氏中有个人,绝对是肯帮循哥这个忙的。”
&esp;&esp;玉邈脸色一沉。
&esp;&esp;展枚微微挑眉:“谁?”
&esp;&esp;秦秋粲然一笑,负手盈盈而立:“曜云门中,可不止你们几人与循哥交好呢。”
&esp;&esp;既然提到了太女,关于剖割金丹一事便暂且搁置起来,几人再作了一番商讨之后,秦秋便告辞离去,回去演练那释迦阵法的画法了。
&esp;&esp;一脚踏出上谷的满园春色,再往前一步,便是凛冽如刀的烈烈朔风,将秦秋重新穿戴好的斗篷与面纱吹得凌乱飞舞起来。雪比刚才更大更急了,几乎把入目的一切肮脏都雪洗干净,覆盖在底,只在眼前留下一片厚重的纯白。
&esp;&esp;她也不急着走,只在雪谷间站着。广袤的雪原把所有的声音都一应吞噬干净,把人推入极静谧的冥想氛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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