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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洲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偏过头,看向一直沉默的苏文渊。
“苏先生。”
苏文渊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您是帝师。”顾洲远的声音很淡,“以前,没有教过陛下一个道理么?”
苏文渊心中微动,没有接话。
顾洲远继续道:“別人想要隱藏的,一定是你不愿见到的。”
“非要刨根问底,非要打探清楚,非要掀开来看看……看到了,然后呢?”
他顿了顿。
“看到了,就满意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尤其是皇帝。
皇帝面色一僵,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无从辩驳。
顾家收养顾得地,即便那孩子真与白家有关,顾家可曾做过什么对不起朝廷的事?
可曾有过一丝不臣之心?
没有。
即便以前他不確定,但是现在所有人都已知晓——如若顾洲远想造反,只需直接动手就行,根本不需要伏低做小,故作姿態。
顾洲远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是他非要查,非要掀开,非要逼到这一步。
现在掀开了。
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直面幕布后面的绝世凶兽,要靠著母亲跟妹妹苦苦哀求来保全自己。
暖阁內一片沉默。
只有炭火偶尔嗶剥作响,和窗外不知何处传来的夜风呜咽。
良久,顾洲远终於端起那盏热茶,喝了一口。
茶水入腹,驱散了些许现场的寒意。
他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皇帝,语气终於有了一丝鬆动——但也只是一丝:
“陛下,我问你一件事。”
暖阁內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顾洲远的目光从皇帝脸上移开,落在那盏热气渐散的新茶上。
茶水表面浮著细碎的茶沫,在烛光下泛著微微的金色。
“我想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陛下究竟想要什么。”
皇帝一愣,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问题。
顾洲远抬眼看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讥誚,只有一种近乎疲倦的认真:
“我仔细想过,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改进农具、试种新粮、防控瘟疫、北境杀敌……”
“我做这些,便是那三岁小儿都知晓,桩桩件件都是於大乾有利。”
“可陛下的试探、猜忌、乃至如今的构陷,从未断过。”
他顿了顿:“所以我想知道,陛下到底想要什么?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又想从我顾家身上得到什么?”
这个问题砸在暖阁里,比之前任何质问都更让皇帝难以回答。
苏文渊暗嘆一口气,问题根结就是因为你太优秀了呀。
皇帝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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