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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浩转头回望身后伙伴,眼底褪去思虑,只剩温热坚定。
“我们从地面守到空域,从近地守到小行星带。”
“接下来,便向着木星轨道,探明深空隐秘,前置万家平安。”
木星轨道外侧那片深空,常年被幽暗的琥珀色光晕包裹。太阳风跋涉六亿多公里抵达这里时,已疲惫不堪,化作稀薄得几乎不存在的粒子流,在巨大的气态行星边缘缓缓绕行。这里没有明亮的星光,没有温暖的能量,只有亘古不变的寂静与荒凉,偶尔有被木星捕获的小天体掠过,带起短暂微弱的引力涟漪,转瞬又归入虚无。
浩宇工业西北研发中心的深空探测阵列,已在此处连续值守了七个月。
戈壁的黄昏总是来得干脆利落。白日的余热还攀附在灰色墙体表面,气温已经开始朝着冰点跌落,远处连绵的山脊线被最后一抹霞光勾勒出清晰的剪影。陈可儿站在指挥大厅的落地窗前,眉心那点蓝光比平日更暗一些,像是在收敛一切不必要的能量消耗。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二十分钟,全程没有移动过视线。窗外的荒原在她眼中只是一片模糊的色块,真正占据她全部注意力的,是脑后那个正在全速运转的后台进程——最新的低频信号正在被逐层拆解,每个频段都在与已知数据库进行亿次级的比对分析,如同在无尽的沙海中寻找一粒与众不同的砂。
她身后传来平稳的脚步声,节奏均匀,步伐沉稳。她没回头,知道是陈默来了,整个基地里只有他会用这种节奏走路,不急不缓,每一脚都踩实了再落下。陈默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停下来,同样望向窗外,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
“第七组信号特征分析出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在汇报一组普通的设备检修数据,但陈可儿捕捉到了他尾音里极细微的一丝起伏。她转过身,接过他递来的平板,屏幕上的频谱图呈现出一种陌生的波形结构,既不是自然天体碰撞的高频震荡,也不是已知人造设备常见的规则脉冲。它更像某种低频持续震颤,波形边缘带着微弱的不规则摆动,像是有生命的呼吸。
“匹配度多少?”陈可儿问。
“零。”陈默的回答干脆利落说道:“数据库里没有记录,所有已知自然现象都排除,人造信号特征库也没有对应项。”
陈可儿的目光落在波形图上,后台程序已经自动完成了十七种不同的解析尝试,每一次都无果而终。零匹配度,对于浩宇工业这套倾注了无数心血建成的数据库而言,意味着这组信号来自完全未知的源头。
“频率稳定吗?”
“基本稳定,但存在周期性微幅波动。”陈默调出对比数据,接着讲道:“波动周期大约六小时,振幅变化在零点三到零点七赫兹之间浮动,没有发现重复模式。”
吴浩推开指挥大厅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陈默与陈可儿并肩站在大屏前,一个端着平板,一个眉心蓝光明灭不定,两人之间是空旷的落地窗与窗外的暮色。
他没有出声打扰,缓步走过去,自然地在两人中间站定,视线从平板的频谱图上扫过。
“零匹配度?”吴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利落。
“是。”陈默将平板转向他继续说道:“位置锁定木星轨道外侧偏南方向,距离地球最近时也有七亿公里左右。信号强度稳定,自我们首次捕捉以来未出现明显衰减。”
吴浩没有说话。他安静地凝视着屏幕上那道陌生波形,脑海里快速掠过各种可能性:未知的自然现象、未被识别的深空干扰、远超出当前探测能力的域外技术……
每一种都推演到可能性尽头,又逐一搁置。现有证据不足,任何结论都显得仓促。
片刻后,吴浩收回目光说道:“先不要定性,继续积累数据。增加探测频次,把捕捉周期从三天一次调整为十二小时一次。”
陈默点头,指尖已经快速在后台生成了新的任务序列。陈可儿依然安静地站在一旁,低频波动仍在她的核心程序深处持续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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