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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第1页）

&esp;&esp;接着将炒锅置旺火上，倒入少许素油，投入葱段煸出香味，舀一大碗清水煮沸后，加入笋丝、香簟丝和火腿丝，倒入原来蒸鱼的汤汁，待再次煮沸后加入少许绍兴酒、盐、醋和胡椒粉，淋上少许水淀粉勾芡，最后淋上打散的鸡蛋液，撒上一勺滚烫的熟猪油，就可以出锅了。

&esp;&esp;水芹菜是金陵的特产，为“水八仙”之一，以“细、长、白、嫩、脆、香”而闻名。但也有人不习惯水芹菜的香气，避之唯恐不及。沈琼英、顾希言恰恰相反，一向认为没吃到水芹菜的春天不是完整的的春天。

&esp;&esp;沈琼英打算做一道水芹菜爆肉。这是一道快手菜，水芹去叶切段，猪里脊肉切丝后，用盐和生粉拌匀，稍微腌制一会儿。起锅烧热后倒入素油，下肉丝迅速划散，待变色后盛出备用。

&esp;&esp;接着洗净锅，重新倒入少许素油，下水芹段爆炒，放入炒好的肉丝，稍微撒上一点盐，就可以盛出装盘了。

&esp;&esp;刚刚从出锅的水芹菜爆肉色泽淡雅，散发出水芹菜特有的芬芳，这大概就是春天的气息吧。

&esp;&esp;今天的午餐刚摆上桌，顾希言便笑道：“是水芹菜，我有很多年没吃到这道菜了。”

&esp;&esp;顾希言中进士后，一直在福建、山西等地任职，直到去年秋天才回到金陵，金陵的水芹菜便成了他的乡愁。

&esp;&esp;顾希言有些急迫地夹了一筷水芹送入口中，脆嫩清香，依稀还是记忆中的味道，令人仿佛置身于春日的湖畔，微风袭来，襟怀之间便带了湿润的水气和清新的青草香。淡雅的水芹最适合搭配甘腴的猪肉，肉的甘香融在菜中，非但不觉得腻，反而让水芹菜变得异常鲜爽。

&esp;&esp;顾希言就着水芹菜爆肉，很快吃下了半碗米饭。

&esp;&esp;见顾希言吃得很香，沈琼英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顾希言见她一直不怎么动筷子，问道：“你怎么不吃，忙了大半天不饿吗？”

&esp;&esp;沈琼英摇摇头，停顿了一下道：“顾哥哥，我一直没来及谢谢你。今天这顿饭聊表谢意，只又太寒素了。”

&esp;&esp;顾希言专注用餐没反应过来，随口问道：“有什么可谢的？”

&esp;&esp;沈琼英觉得内心涩涩的，沉声道：“要谢的很多，谢谢你让叶掌柜免除牢狱之灾，也谢谢你主持公道，让张侍郎身败名裂，给了受害女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esp;&esp;顾希言放下筷子正色道：“英英，这些都是我分内之事，无需言谢。”

&esp;&esp;沈琼英迟疑片刻，终是开口问道：“顾哥哥，张侍郎一案至今尚未查明真凶，你背负的压力一定不小吧，还有当初一直不肯草率处置叶掌柜，你也一定受到不少责难吧？”

&esp;&esp;顾希言沉声问：“看来你是听说我被罚俸的事了？”

&esp;&esp;自己的心思总是这么容易让他看穿，沈琼英避开他探寻的目光，轻声道：“抱歉，是我们连累了你。”

&esp;&esp;“你多虑了。”顾希言随即道：“我办案一向不枉不纵，不会让无辜之人受冤，也绝不会放过有罪之人。若是连这一点都不能坚持，任职地方还有什么意义呢？”

&esp;&esp;“不枉不纵吗？”沈琼英身子一颤，忙又掩饰道：“鱼羹快凉了，我们赶紧吃吧。”

&esp;&esp;沈琼英做的宋嫂鱼羹的卖相极好，澄澈莹润的汤面上，点缀着嫩黄的笋丝、褐色的香菇丝和深红的火腿丝，鳜鱼肉色白如雪，看上去十分诱人食欲。

&esp;&esp;顾希言舀了一勺鱼羹品尝，清鲜味美，还带着丝丝酸辣，令人胃口大开。细细品来，当季的春笋脆嫩清新，鳜鱼肉爽滑鲜腴，咀嚼之间竟有螃蟹的滋味，火腿丝咸鲜适口，给原本清淡的汤羹带来了别样的馨香。他不由赞道：“这道宋嫂鱼羹很是爽口，只有在江南才能尝到这样清鲜的滋味。”

&esp;&esp;宋嫂鱼羹很适合用来下饭。将滑润的粳米饭泡在鱼羹中，酸辣鲜爽的羹汤配上香喷喷的米饭，让人连吃一大碗都觉得不过瘾。

&esp;&esp;沈琼英今天有心事，只就着鱼羹吃了半碗饭便放下筷子，顾希言发现她的异样，皱眉道：“你吃的太少了，风寒刚刚好，更应该多吃一点养好身体。”

&esp;&esp;“我早饭吃了不少呢。”沈琼英随即道。她见顾希言也吃饱了，犹豫片刻鼓起勇气道：“顾哥哥，我送你回衙门吧。”

&esp;&esp;顾希言愣了一下，露出笑容道：“好。”

&esp;&esp;二人穿过聚宝门，便来到了秦淮外河，时值三月，两岸杨柳依依，春风乍起，掀起漫天飞絮，顾希言内心一动，看向沈琼英的目光亦多了几分柔和：“攀折赠君还有意，翠眉轻嫩怕春风。倒想起当年我进京应考，你送我的柳叶饮了。”

&esp;&esp;那是十一年前的冬日，顾希言远赴京城准备八宝鸭+清蒸虎头鳜+春笋烧……

&esp;&esp;三月十五是沈琼英的生辰，是日醉仙楼提前打烊。叶芜、谢临都过来与她庆生。

&esp;&esp;谢临拿出一支鎏金花卉嵌宝银发簪，簪体做山峰状，簪首有五朵花瓣，花蕊嵌红蓝宝石，看上去十分精致。他将簪子递给沈琼英，笑道：“这支簪子是我的贺礼，愿英英芳华永驻。”

&esp;&esp;沈琼英略显不安：“谢表哥，这簪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esp;&esp;谢临把簪子强塞在沈琼英手中，笑道：“都是一家人，做什么这么客气。你收起来以后做嫁妆好了。”

&esp;&esp;沈琼英脸一红便不再言语。叶芜送给沈琼英的生辰礼物是一匹缠枝莲花暗纹罗，一匹织金妆花绢，样式十分素雅。她对沈琼英笑道：“生聚同相庆，日盼共言欢，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了，以后我年年都会给你庆生的。”

&esp;&esp;沈琼英心下十分感动，她六年前认识了叶芜，之后年年二人皆在一起庆生，能有这样的知交，也算是这些年不幸中万幸吧。沈琼英道谢之后令春兰收下布匹，又笑问道：“叶姐姐今晚想吃什么？我下厨去准备。”

&esp;&esp;一旁的柳聪忙笑道：“姐姐今日是寿星，那有劳动寿星老下厨的道理。叶掌柜放心，今晚的生辰宴交给我好了，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esp;&esp;柳聪这一段时间跟着沈琼英学习烹饪颇有心得，厨艺也得到了醉仙楼一众伙计的首肯，所以她有自信说出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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