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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节（第2页）

&esp;&esp;“这个……”杨贵珍舔了舔嘴唇，“其实后来也有人偷偷摸摸放。”

&esp;&esp;明恕问：“谁？”

&esp;&esp;“我不清楚。”杨贵珍说：“按规定，我们本来只能放到初一凌晨一两点，红纸屑就是那时候扫进土坑的——当时我在，所以记得很清楚。但是后来大家都散了，又有人放鞭炮，我还跟我家里那口子抱怨，说大半夜的还放什么放。”

&esp;&esp;赶来的城管苦着脸说，他们是想着反正过年，而且芳陇巷子打的申请早就批了，多放几小时也没什么，所以没有较真去管。

&esp;&esp;明恕说：“那后来呢？初二初三，还有人放鞭炮吗？”

&esp;&esp;城管和杨贵珍都摇头。

&esp;&esp;目前被害人的身份和死亡时间尚未确定，明恕安排部分队员在芳陇巷子做初期排查，又去派出所调了陈红兵初一报警时的记录。

&esp;&esp;“被害人不管是不是项皓鸣，陈红兵都是个重要人物。”明恕说：“项皓鸣失踪得蹊跷，他离家之前没有联系任何认识的人——至少现在已知的通讯记录里没有异常。照杨贵珍的说法，项皓鸣是被陈红兵逼在家中学习，受不了了想出去透个气，项皓鸣还让她不要告诉陈红兵。这其实就排除了项皓鸣主动离家出走的可能。项皓鸣是打算出去待一会儿，然后在陈红兵回家之前，最晚斗虫（07）

&esp;&esp;陈红兵口中的项皓鸣完美无缺——成绩好，勤奋，孝顺，懂事，不闹腾，在学校、芳陇巷子人缘都很好，将来必然能够考上名牌大学，出人头地，唯一的污点是有个没出息的父亲。

&esp;&esp;然而明恕一旦问及细节，例如项皓鸣在学校参加过什么活动、某一单科的成绩、爱好是什么，陈红兵就答不上来。

&esp;&esp;“你家里常备着酒吗？”明恕问。

&esp;&esp;陈红兵摇头，“除了那个老畜生，我们家没人喝酒。酒……酒怎么了？”

&esp;&esp;经邢牧鉴定，项皓鸣死亡前曾大量饮酒，酒可能是项皓鸣从家中带出，也可能是离家之后用现金购买，目前无法确定项皓鸣饮酒是主动行为还是被迫。

&esp;&esp;明恕问：“你确定项皓鸣平时没有饮酒的习惯？”

&esp;&esp;陈红兵先是很肯定地点头，但几秒之后，她却犹豫了。

&esp;&esp;明恕说：“你不确定？”

&esp;&esp;“我……我不知道！”陈红兵哭着说：“他很乖的，我想他肯定不喝酒不抽烟，但是，但是……”

&esp;&esp;“但是他烟酒均沾？”

&esp;&esp;“酒我真的不知道，但是有一次我给他洗衣服，闻到他衣服上有很重的烟味。”

&esp;&esp;有烟味不代表会抽烟，也有可能是和抽烟的人待在一块儿被沾上。而就算会抽烟，也无法说明会喝酒。

&esp;&esp;明恕看着这位悲痛欲绝，却对自己的儿子了解不深的母亲，问：“你用‘老畜生’称呼项林，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问题？”

&esp;&esp;“我就不该嫁给他！他毁了我一辈子！”

&esp;&esp;据陈红兵说，她与项林是在发动机厂经车间主任介绍认识。

&esp;&esp;那年头，大家都没什么钱，凑在一起将就能过就行。陈红兵因为长得漂亮，是厂里的“红人”，瞧着项林老实、和领导关系好，才决定嫁给项林。

&esp;&esp;婚后头几年，日子还算过得去。但每每看到年轻漂亮的女人嫁给“大款”，再看看项林，陈红兵心里就不舒服。

&esp;&esp;结婚前，她也是有“大款”追的，然而她图过稳定的日子，拒绝了“大款”，后来看项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若不是有了孩子，她非得和项林离婚不可。

&esp;&esp;发动机厂以前是吃大锅饭，但好景不长，厂里改制，陈红兵和项林最初还庆幸自己没有失业，但几年过去，以前和自己收入相当的人要么做生意发了财，要么留在厂里升了官，就他们还抱着从未涨过的死工资，过着紧巴巴的日子。

&esp;&esp;大约是从项皓鸣升入初中开始，陈红兵对项林的厌恶与日俱增。在她眼里，项林身为一个大男人，却一丁点儿本事都没有，做事犹豫不决，不敢出去拼，也不会巴结领导，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esp;&esp;今年上半年，发动机厂有一批“内退”名额，项林在没有跟陈红兵商量的情况下办完了“内退”手续。陈红兵气得发疯，赶他出去找工作，恨不得他死在外面。入冬之后，项林就时常夜不归宿。陈工兵不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也不关心，照她的话来说，这种窝囊男人活着也是拖累家人。

&esp;&esp;明恕见过很多被害人家属，但戾气像陈红兵这么重的并不多见。

&esp;&esp;她原本非常悲伤，但说到项林时，她眼中的沉痛很快被仇恨所取代。

&esp;&esp;她对丈夫的恨，超越了失去爱子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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