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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独一无二(第3页)

&esp;&esp;胡兰直直地看着叶抚,然后连忙躲闪开,“想过,但是不能确定。毕竟,毕竟,先生你,你那么……”

&esp;&esp;“那么什么?”

&esp;&esp;胡兰说不出来,她说不出来她对叶抚的看法。只得悲戚地说,“对不起,先生。”

&esp;&esp;叶抚弯了背,手肘抵在膝盖上,“我回来的时候,你很开心,但是见到敖听心的时候,你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惶恐,平日里你是话最多的,最有活力的,但是却闷了声,沉了心。”

&esp;&esp;“先生是觉得我吵闹吗?”胡兰有些悲观。

&esp;&esp;叶抚呼了口气,“所以啊,人在悲观的时候看待什么都是凄惨惨的模样。敖听心拥抱红绡只是因为她找到了期待已久的救命恩人,而你却觉得她会抢走你的师姐,以及,你的先生。”

&esp;&esp;“先生是觉得我小气吗?”胡兰有些没回过神来。

&esp;&esp;许久之前,叶抚就曾思考过三个学生的事。曲红绡已经有了自己的路,找到了方向,是最不需要他去操心的,只需要在背后看着她成长便是,偶尔给她一些指点,让她沉下心来;秦三月前途未知,未来一片迷雾,考虑她的未来是最为艰辛和困难的,但是她很懂事,很贴心,能在照顾好自己的同时,去照顾三味书屋里的每一个人,叶抚不需要去操心她的情感与心思;胡兰是最让叶抚操心的,她还小,难以处置好自己的情感,而留给她成长的时间又不多,不要看她平时里活得最开心,过得最轻快,实际上只是叶抚还不曾给她压力。

&esp;&esp;如果说考虑秦三月的未来很艰辛,那么胡兰的未来便是赤裸裸的很艰辛。正是知道胡兰要面对的太多太多了,所以叶抚是对她最好的,是最疼爱她的,甚至有些时候叶抚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偏心了。

&esp;&esp;“我不觉得你小气。”

&esp;&esp;这其实是正常的,女孩子在情感上会敏感,叶抚并不觉得奇怪,不是人人都能像秦三月一样,对人的心思拿捏得那么分明。就像曲红绡,在两个师妹眼里,在外人眼里,那么的神气,那么的无可匹敌,也还因为温早见而犯愁,以至于不得不来请教叶抚。

&esp;&esp;若是在以前,还不需要胡兰尽快成长起来的时候,叶抚会把她现在的表现当作吃醋,安抚几句后便作罢。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有必要让胡兰迈出更大一步了。

&esp;&esp;“你问吧,我会告诉你我的真实想法。”叶抚说。

&esp;&esp;胡兰拽着披风的一角,有些艰难地问:“在先生心里,我……我是独一无二的吗?”

&esp;&esp;“当然,在我心里,只会有一个叫胡兰的学生。”叶抚语气平淡地告诉他。他不需要带上其他复杂的语气,只需要像平时说话一般同她说明便是。

&esp;&esp;“但是,三月姐姐告诉我,我当初成为先生的学生,只是因为我交了入学费。”

&esp;&esp;“是的,不禁是你,你的大师姐也是如此。”

&esp;&esp;“所以,我们之间就是被几贯铜钱所联系着的是吗?”胡兰悲戚地说。

&esp;&esp;叶抚温声同她说:“为什么你会这样简单地划上联系呢?起初的时候,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几贯铜钱将我们联系到一起,那只能说明,这是我们认识的契机,并不是我们之间关系的印证。”

&esp;&esp;“几百个日日夜夜的朝夕相处才是我们之间的印证。一起在桌子上吃饭,我们之间的每一句话,你从我这里,我从你那里得到所有感触,每一个动作、神情,每一份心思、念想,日日夜夜里所滋生着的存在于心里面的东西,才是我们之间关系的印证。”

&esp;&esp;他轻声说:“而那些,是不可替代的,是几贯铜钱所买不到的。这才是独一无二啊。如同你和三月,每一次的枕间细语都是你们之间不可替代的,是日久以来,所发生的,所影响着你们的东西;如同你和红绡,你对她的每一次念想牵挂,她于你的每一次教导和照顾,都是你们之间不可替代的,是你们独一无二的东西。”

&esp;&esp;胡兰的心里如同涌进了滔天的洪水,灌满了所有所有。她将叶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分明地听在耳朵里。这些话语使她振聋发聩,使这个年纪本该天真烂漫嬉笑欢愉的她懂得了许多,这些所懂的,本该是随着年龄,随着思想的深度去拥有的,而现在被叶抚用话语同她说明了。如果真的是十岁的,不曾经历过情感变迁的小姑娘,定然不能去理解到叶抚的话。

&esp;&esp;胡兰不同,她只是年龄是十岁而已,与那些一口一个“我心理年龄大于实际年龄”的幼稚小孩不同,她的心理年龄真的不止十岁。所以,她听懂了叶抚的话。她明白了,先生不仅仅是在安抚自己,也不仅仅是在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如何,而是在告诉自己一些道理,在告诉自己去观想和发现身边的一切。

&esp;&esp;上一次这样的教导是发生在秦三月同井不停对弈后,陷入了昏迷的时候。那个时候,胡兰从叶抚那里知道了自己不能走在大师姐的背后,要走自己的路。

&esp;&esp;而这一次,胡兰知道先生在同自己说每个人都是独立存在的,没有谁是为了谁而存在的,人与人之间所存在的,只不过是相互之间的牵连,这种牵连或许是日夜的相处,或许是一份思念,或许是人群中的一眼……

&esp;&esp;“你是我的学生,但不会只是我的学生。我是你的先生,也不会只是你的先生。”叶抚笑了笑,“你不会因为没有我而无法存在,我也不会因为没有你而无法存在。”

&esp;&esp;他说得很现实,现实很残酷。他将这个现实的道理讲述给胡兰,不会因为她年龄小便去顾忌,她需要明白这一点,需要迈出这一步。

&esp;&esp;“但是,你于我而言,的确是无法取代的,只因为是你而已。”

&esp;&esp;“先生……”胡兰的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一如既往的富有生机,但已经不再是孩子那般纯真。

&esp;&esp;“如果有一天,你失去我了,你会怎样?”

&esp;&esp;“哪一种失去?”

&esp;&esp;“任何一种可能,反目成仇、死去、恩断义绝……”叶抚一连说了许多胡兰失去自己的可能,每一种都是消极的悲观的。“你会活不下去吗?”

&esp;&esp;胡兰有些害怕去回答这个问题,不知道如何说。

&esp;&esp;叶抚笑了笑,“那我先回答我失去了你是怎样的。”

&esp;&esp;胡兰有些紧张。

&esp;&esp;“若是有一天,我失去了你,我会伤心,我爱你这个学生有多深沉,就会有多伤心。但是,我一样会生活下去,一样会教导学生,一样会同其他人交往相处,一样的,即便失去了你,也不会有人能替代我心中的你。唯一不一样的只是我身边没有了你。”叶抚平淡地说了出来,一如同她陈述一个事实。

&esp;&esp;胡兰伤心了。这是人之常情,听到一个现实的答案会伤心很正常。但是她接受了,接受了叶抚给她的回答。

&esp;&esp;而叶抚也深知,当胡兰接受了自己的答案时,她便不再是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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