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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esp;&esp;洛老头虽然脾气不怎么好，但无论是价值观还是心性，严静思觉得都和自己特别合！

&esp;&esp;药庐的确不方便严静思多留，歇息了一晚恢复如常后，洛神医扔了瓶独家配制的丹药，挥手撵人。

&esp;&esp;念及京中的母亲和远在泉州的外祖舅舅们，严静思厚着脸皮想要多讨要几瓶，险些被气急败坏的师父一张药方拍在脸上。

&esp;&esp;“找个可靠的人自己配！”

&esp;&esp;将人撵出栅栏门外，洛神医负手晃晃悠悠回了茅草屋。

&esp;&esp;严静思弯着眉眼目送他进了屋子，转身吩咐：“赶紧下山！”

&esp;&esp;于是，一行人将不良于行的廖仲亭扔在这个“虎狼之地”，迅速撤离。

&esp;&esp;昨日，洛神医在写完药方后，又写了封信给严静思，让她拿着到汤平县的御和堂找一位名叫陈和的药工，皇庄开辟药田，该如何布局尽可交给他办。

&esp;&esp;严静思急着赶回皇庄，目的就是早些见到这个陈和，将药田的事落实了。

&esp;&esp;节气不待人。但凡和田地打交道的项目，切不可拖沓。

&esp;&esp;这是上一世，外公给她的撤换钦差

&esp;&esp;景安四年，仲秋的头一天，例行大朝会。

&esp;&esp;偌大的奉和殿上，文武朝臣分列两侧，人头攒攒，却鸦雀无声。

&esp;&esp;福海站在御座前的跸阶上，眼神淡淡扫了眼纷纷低头执笏而立的大臣们，拔高声音唱道：

&esp;&esp;“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esp;&esp;尖锐的声音在穹顶笼扩下在朝臣们的头顶上盘旋萦绕，勾动着人心最深处的惶恐和不安。

&esp;&esp;“臣，户部江浙清吏司郎中曹可染，有事启奏！”

&esp;&esp;曹可染迈步出列，执笏跪礼，朗声道：“臣要代广昌县知县蔡广仁上书，奏户部左侍郎、现任越州赈灾钦差徐彻，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之罪！”

&esp;&esp;曹可染此言一出，举朝沸腾，工部尚书徐劼当即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esp;&esp;徐劼神色肃穆地跨出列，放开嗓门高呼道：“皇上明鉴！钦差到越州不过短短半月，广昌、广平两县的灾民就发生了暴乱，分明就是当地官员管制不力，为逃避失职之罪，蓄意将罪责都推诿到了钦差的头上！请皇上明察！”

&esp;&esp;福海：“肃静！”

&esp;&esp;大殿内再度恢复鸦雀无声，然空气中却隐隐浮动着暴风雨将至的躁动。

&esp;&esp;宁帝看着跪在跸阶下的两人，神色肃穆地开口道：“曹郎中，你口口声声称代广昌县知县告发徐彻贪赃枉法徇私舞弊，可有证据？”

&esp;&esp;曹可染无畏身侧徐尚书如刀似剑的目光，郑重地从衣襟中取出奏本及一块叠着的痕迹斑驳不见本色的粗布，双手托过头顶，谨而慎之，仿若托着的是广昌广平两县数十万灾民的性命和未来。

&esp;&esp;福海走下跸阶，双手接过，呈送到宁帝的面前。

&esp;&esp;徐劼眼睁睁看着东西送到皇上手里，心尖猛地一缩。之前暗忖徐彻不至于愚蠢到下手如此明显，如今看来，怕是大难要临头！

&esp;&esp;“徐彻一到越州便于当地的粮商和乡绅勾结，赈灾粮半数被克扣下来高价私卖给了粮商，余下的半数，发放时掺了一半的沙石充数。更是与当地乡绅勾结，逼迫农户低价抵押田地换取粮食的手段兼并大量良田。短短半月，广昌广平的灾民饿死者就近千人！”

&esp;&esp;曹可染稳了稳发颤的嗓音，压下眼底的辛辣，继续禀道：“徐彻更是联手江浙布政使张继，将广昌、广平两县上递的奏折统统拦了下来，并对两县地方官威胁恫吓，妄图混淆圣听，掩盖真相！臣与广昌县知县蔡广仁乃同科进士，君子之交，幸得他信任，将陈情的奏折和这份万民诉冤血书送达天听！臣，恳请陛下，为越州，为广昌广平数十万灾民主持公道！”

&esp;&esp;曹可染俯身，以额头触地，铿锵之声响在大殿里，如同砸在众人的心头。

&esp;&esp;宁帝将福海呈上来的奏本和万民血书托着放到自己的腿上，双掌握拳抵在其上，修长的骨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着青白之色。

&esp;&esp;“着令，都察院左都御史、越州平乱安抚使祁杭，替任赈灾钦差之职，徐彻、张继即刻押解回京，待祁杭回京后，会同刑部、大理寺共审此案。退朝！”

&esp;&esp;宁帝不待朝臣们跪礼，先一步起身离去，将满殿惶惶然的臣工们抛在脑后。

&esp;&esp;奉先殿内，门窗紧闭。福海守在殿门口，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雕漆殿门，眼底涌动着浓浓的焦虑和担心。

&esp;&esp;皇上自从下了早朝过来，已经把自己关在里面快两个时辰了，言明任何人不得打扰。

&esp;&esp;后殿的正堂内，宁帝跪在蒲团上，面前是大宁朝的列祖列宗，膝前是血迹斑斑的万民诉冤血书。

&esp;&esp;“父皇，您曾评价儿子，宽仁有余，果决不足，非天子之良选。”宁帝似轻诉，又似喃喃自语，唇边扯出一抹自嘲，“儿子上辈子心有不服，自以为行的是‘仁’治天下，可笑啊，参不透何为&039;大仁&039;，何为&039;小义&039;，更是识人不明用人不当，活该自己落得那般下场！儿子罪有应得，恨意不平的是连累了无辜的百姓惨遭涂炭之苦。如今再世为人，即便是悠悠大梦一场也好，黄粱一梦也罢，儿子活一日，便不会再重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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