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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梦里，血光剑影，风声呼啸……我蓦然一颤，想起口中满是腥热血ròu；想起剑光纵横，刀锋掠鬓而过；想起纵身而下，身在虚空……想起那双坚定有力的手臂。那一刻，我身如断羽，即将堕向死亡之渊，却是那一剑，横空斩断死亡的触手，将我从黄泉路上抢回，抢回那温暖坚实的怀抱。垂幔外隐约有人影晃动。熟悉的声音低低传来，&ldo;王妃可曾醒来？&rdo;&ldo;回禀王爷，王妃伤势已有好转，神智还未清醒。&rdo;一个老者的声音回答道。&ldo;已经三天了。&rdo;萧綦的声音忧切，&ldo;她身受内伤，只怕经脉受损。&rdo;&ldo;王爷勿忧，那一掌虽是伤在要害，但掌力未用足三成，不至损及心脉。只是王妃脉象微弱，伤病郁结已久，不能用药过急，否则反受其害。&rdo;外面良久无声，只有浓郁的药味弥散，我勉力抬手，想掀开垂幔，却全然没有力气。只听沉沉一声叹息，&ldo;若是贺兰箴那一掌用了全力，只怕她已不在了。&rdo;&ldo;王妃吉人天相，必能逢凶化吉。&rdo;这是谁的声音，不是方才的老者，也不是萧綦。&ldo;此番是我大意轻敌，此时想来，仍觉后怕……&rdo;萧綦的声音透出自嘲的笑意，&ldo;想不到我半生戎马，喋血无数，今日也知后怕。&rdo;&ldo;末将只知道，关心则乱。&rdo;萧綦低笑了一声。&ldo;王爷，那贺兰余孽……&rdo;&ldo;此事明日再议，你退下吧。&rdo;&ldo;是。&rdo;外头再也声息，良久沉寂。我隔着c黄幔望去，隐隐见一个挺拔身影，映在外头屏风上，侧颜淡淡，轮廓有如斧削。那侧影凝立不动，似乎隔了屏风，正凝望我所在的内室。我亦屏息凝望那身影。关心则乱，这四个字浮上心头，双颊渐觉发烫。爱憎（本章修改完）new!垂帘动，珠玉簌簌有声，他的脚步声转入内室，身影清晰映上c黄帷。我侧首看着他，心里怦怦急跳，似惴惴又茫然。他凝立不语，隔了一道素帷静静看我。五月间的天气已换上了轻软的烟罗素帷，隔在其间如烟雾氤氲。我看他，隐约只见形影；他看我，也只怕不辨面目。侍女悄然退了出去，一室静谧，药香弥漫。他抬手，迟疑地抚上罗帷，却不掀起。我不知所措，心中越发跳得急了，一时竟满手是汗。&ldo;我有愧于你。&rdo;他蓦然道。他语声沉缓，却令我心中一窒，屏住了气息听他说下去。&ldo;王妃，我知你已醒来……我对你不住，若愿给我机会弥补，你便开口；若是不能原谅，萧綦自愧，必不再惊扰，待你伤好，立即遣人送你回京。&rdo;一句话，掀起千重浪，我静静听着，心底却已风急云卷，如暴雨将至前的窒迫。未等我质问责备，他已自称&ldo;有愧&rdo;，一句&ldo;对不住&rdo;，触动我心底酸楚，百般滋味都纠结在了一处；甚至，我还未曾想好怎样面对他，怎样面对彼此间恩怨重重，他却已为我预设好了选择‐‐我只需要选择开口，或是沉默，便是选择了原谅，或是离去。何其简单。真的如此简单吗？隔了罗帷，我定定看他，分不清心中纠结酸痛的滋味，到底是不是恨。他立在c黄前，负手沉默，并不看我。一室寂静，光影斑驳，只有沉香缭绕。这是何其决绝，何其霸道的一个人，要么原谅，要么离开，不容我有含糊的余地。我该愤怒的，可是偏偏，他给出的选择和我想到了一处，或者原谅，或者痛恨，从没有想过第三条路可走‐‐这一刻，我们竟默契至此。他已伫立良久，等待我的选择，等待我开口唤他，或是继续沉默。望着他模糊身影，万千慨然，终于化作无声一叹。他转身，向我望过来，隔了罗帷竟也能感觉到那迫人的目光。我一时窒住，被他的目光迫得忘了呼吸，忘了开口。片刻僵持沉寂，他一言不发，断然转身而去。&ldo;萧綦。&rdo;我脱口唤出他的名字。这一开口，才发觉我的嗓音低哑，力气微弱，连自己都听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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