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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esp;&esp;餐厅内就有厕所，然而晏宇走去的方向明显是门外，关玲随着他移动慢慢回头，明亮灯光下，脸色更显病态。

&esp;&esp;钟莹站在门口台阶一侧，望着马路对面的路灯，背着手，双脚并拢一翘一翘。

&esp;&esp;暑热比白天消散许多，夜风徐徐吹动她额角碎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esp;&esp;“在这儿站着不怕蚊子？”

&esp;&esp;清润男声在耳边响起，钟莹浅笑着转过头：“一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晏宇哥，我耳朵灵不灵？”

&esp;&esp;鱼儿咬钩了

&esp;&esp;许爸曾经告诉她，做任何事都要谋定而后动，事业也好，家庭也好，在决定前给自己一个缓冲期，哪怕只有一小时，十分钟，冷静下来，权衡利弊，永远别让感性立于理性之上。

&esp;&esp;可惜说这话时，他已经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家族事业搞得一团糟，带着一种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沧桑来教导她，然后说出了他这辈子缓冲期最长，最冷静，最理性的决定：与晏家联姻。

&esp;&esp;钟莹一边怨恨他一边理解他，路并没有走绝，坚持下去未必不能翻身，但只用一个女儿，一份陪嫁，一场婚礼就能挽救许家危机，无疑是最快，折损最低，副作用最小的好方法。

&esp;&esp;这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显然在大利面前，牺牲掉女儿幸福这个弊，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esp;&esp;此刻，年轻的晏宇站在她身边，大约是喝了酒的缘故，瓷白皮肤泛着红晕，想与她对视，又有点闪躲，眨眼频率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esp;&esp;“耳朵挺灵，你怎么能听出是我呢？”

&esp;&esp;“感觉吧，你脚步声跟别人不太一样，我也形容不好。”

&esp;&esp;晏宇浅浅吸了一口气，想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他侧过身，与钟莹一起望着街对面的路灯。一群飞虫在灯下萦绕，触不到灯火，又不愿离开光圈，困在那处没头没脑乱飞着，让他找到了一点奇异的共鸣。

&esp;&esp;“吃饱了么？”

&esp;&esp;“饱了。”

&esp;&esp;“那”

&esp;&esp;他本来想说进去吧，外面有蚊子，可是钟莹突然转过脸，“晏宇哥，你什么时候走？”

&esp;&esp;“后天。”

&esp;&esp;“哦，后天我要去姥姥家，不能送你。”她眉间氤氲了淡淡的失落，“你去北城上了大学，以后恐怕也见不到你了。”

&esp;&esp;晏宇偏头：“怎么见不到了呢？放寒暑假我会回来，你不是也要考到北城去吗？”

&esp;&esp;以前寒暑假也没见你回来过。钟莹嘟嘴，背后压着双手身体微微一扭，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我也想跟你和姐姐一个学校，可是我笨，考不上华大的。”

&esp;&esp;声音又轻又软，半恼半娇，晏宇自动屏蔽了“和姐姐”三个字，感觉脖子脸颊额头，哪儿哪儿都烧得厉害，半晌才道：“你很聪明，进步快，学习尽了力就好，北城不止华大，还有很多好大学可以选择的。”

&esp;&esp;“考不上华大，我往北城考就没意义了呀。”

&esp;&esp;晏宇心跳咚地漏了一拍：“为什么没意义？”

&esp;&esp;“因为我只想跟你一个学校！”

&esp;&esp;钟莹脱口而出，马上反应过来这句话会惹人误解，忙找补一句：“呃还有姐姐，你们是我的榜样。”说完立刻低下头。

&esp;&esp;然而晏宇的脸色已经很复杂了，满眼无措。

&esp;&esp;人设假面具完美无缺，钟莹心里却涌起强烈自嘲。

&esp;&esp;后世她被迫放弃了享受爱情的权利，现在又有谁会逼她？她完全可以选择远离晏宇，去谈一场或多场轰轰烈烈的恋爱，爱得死去活来伤筋动骨，把那个深沉无趣，成天挂着一副长辈表情的老男人彻底忘掉。

&esp;&esp;可她的选择是什么？利益。

&esp;&esp;原来她骨子里和许爸就是一样的人！嘴里喊着我恨，我不想，我不甘愿，吊在嘴边的胡萝卜又舍不得不吃。嘴边的不吃难道去地里拔？那太累了。

&esp;&esp;犹记得出嫁当日，她挽着许爸走进礼堂，被他亲手交给晏宇，那时他说什么？莹莹以后要懂事，要听话，孝顺婆婆，和你的丈夫好好相处，如同第一天上幼儿园被他交到老师手里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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