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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来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

“下辈子别缠着我了。”

“好。”

他恨得牙痒痒，举起了拳头，照着艾松冰姿仙风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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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仕康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等来一句兰旭的“对不起”。

他想说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许大哥，但说出口的，是毫无新意的：“没关系。”

兰旭擦干眼泪，说道：“我不明白，这封信怎么会落在公主手里。”

“兰旭——”

“公主爱慕大哥，若说公主截住这封信，除掉昭王爷和大哥，是为了先皇、为了当今皇上、为了皇室，不得已而为之，又为何不烧了它，白白留下个昭王自尽的证物？”

“兰旭！”

“是非审之于己，毁誉听之于人，得失安之于数，这是大哥教我的第一个道理，”兰旭拄着树桩慢慢站起来，“我的时间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目的，为大哥沉冤昭雪。”

——他没有说“让爻儿重见天日”。

即便艾松昭雪，恩免后人，爻儿这二十年间的所作所为，朝廷也必须一一明目。

他不能让爻儿卧底的身份暴露。

就用花时的身份活下去吧，虽然只有他知道，这世上没有花时。

而一旁的许仕康面色青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午阳押着盐镖，一路过关斩将，终于在破晓的晨雾中，看到了巍峨的京城城门。

因许仕康沿途设立关卡时，只知天马镖局与无记业狼狈为奸，不知它勾连鈚奴与无记业，故而只存了拖延林午阳脚步，将无记业教众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再围点打援的想法。还是兰旭赶在抵镖之前赶回京城，才清楚盐筐里藏着龙鳞箭的秘密。

关卡官兵风吹日晒，辛劳薄资，全靠过路油水饱食终日，林午阳备足赀财，一路喂了个满脑肠肥，哄得眉开眼笑，自然不会较真镖货，倒也有惊无险。但他经验老道：关卡繁多，有的放矢，很不寻常，于是到了京郊后，停了镖车，孤身进京，打算投石问路。

然而未进城门，就被一人拦住，带离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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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凶险，尚有人情世故，凶不过官场黑暗，翻面无情。林午阳城府深沉，遇上生在城府中的许仕康，到底小巫见大巫。他的踪迹，尽在许仕康掌握；作何打算，全在许仕康预料之中；因京畿官兵没见过林午阳真容，遂委托兰旭监视林午阳进京后的行踪。

兰旭皓发朱颜，委实打眼，白日间游走不便，便换过纱笠，寻到一家临近芳华香的茶馆，落座二楼临窗的偏僻角落，街头巷隅，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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