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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第1页）

&esp;&esp;于是女道士往屋子里迈了一步，尚楠自觉的往旁边一让。虎丘回首一看，只见二人并立，男的俊美女的俏丽，树桩桩高挑挑，当真是璧人一对儿。女道士问道：“李先生现在可有余暇？”

&esp;&esp;李虎丘笑道：“没有，正忙着呢！”

&esp;&esp;李云霞道：“先生说笑了，您现在分明正闲在呢。”

&esp;&esp;李虎丘起身道：“我其实正打算出门办事儿。”

&esp;&esp;李云霞前行一步，忽然道：“李先生练的是八卦？”

&esp;&esp;李虎丘神色一肃，郑重道：“虽未列八卦门墙，但身上的东西的确是祖宗传下来的玩意儿，只是艺业浅陋，不敢称八卦门人。”

&esp;&esp;“李先生年纪轻轻，一身功夫却已不逊于一代宗师，少年有为，门户中难有人能及得上，又何必太谦虚？”李云霞道：“形意八卦门的弟子遍布天下，能将把式学在身，便算是门户人，入不入门已不重要。”

&esp;&esp;江湖盘道是旧习，如今资讯通畅，四海若比邻，人心早脱去旧日束缚，这些陈规早没多少人愿意讲究。但论及师门却又不同。武道中人讲究出身门户，一身功夫得自何处总有个来历，不认师门便是欺师灭祖。李虎丘一身功夫的基础大半传自董兆丰，但真正发扬光大至今日成就却是靠自身的际遇和努力。虎丘与董兆丰亦师亦友，亲近处又情同祖孙。董兆丰不收他入门墙，他便从不敢自称是八卦门人，听这位云霞道姑这么一说，倒似有意把他列入八卦门户内，李虎丘对此绝无反感，欣然一笑道：“道长有何指教但讲无妨。”

&esp;&esp;李云霞道：“李先生可知道本门的来历？”

&esp;&esp;李虎丘点点头。清咸丰年间，形意大师李洛能弟子郭云深先生入京会八卦掌宗师董海川，文比武战三日夜，难分轩轾。至拳道之争

&esp;&esp;网球场，一干西方纨绔年轻人们散乱坐在四周，有中年男子站在场间已等候多时。李云霞引虎丘兄弟到来，他只站在那纹丝不动，神态间倨傲非常。直至尚楠行到他近前，显露出强于彼的圆满气度，他才神色一凛。待李云霞为他们彼此做过引荐后才暗自长出一口气。决定出头之前豪情万丈，真至此时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竟有一位圆满宗师坐镇。所幸自己将要讨教之人是李虎丘而非这个尚楠。

&esp;&esp;中年人在打量李虎丘的同时，虎丘也把此人打量了一番，见此君身材高大，五官端正，器宇轩昂，月白缎唐装穿在身上更增几分飘逸。形意八卦门海外李家一脉的人卖相倒是都不错。但要说到功夫，这人就差点意思了。贼王纵横天下，所见高手圆满大宗师都在双手之数以外。这位李天熙先生虽是门中前辈，但武道境界比之尚楠还逊色一筹。

&esp;&esp;寒暄已毕，进入正题。李天熙道：“久闻李先生是董八卦的门外弟子，年少有为，艺业高深，今日一见名不虚传，阁下已是武道中登堂入室的人物，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老辈人讲，拳不与门外人争强，艺不同无术者斗狠，却不知李先生昨日何故欺我家中不通拳艺的晚辈，这些孩子并非武道中人，李先生昨日之举未免有些不妥吧？”

&esp;&esp;李虎丘嘿嘿干笑两声，说道：“您是八卦门中前辈，应当最知道华夏人讲究礼仪，敬人者人恒敬之，辱人者自取其辱，昨日之事是他们无礼在先，所仗凭者不过是显赫背景和一名保镖，武道没有国界，武道家却是有国籍的，李虎丘身为华夏子孙炎黄后裔，洋鬼子以居高临下歧视之态欺到面前若还装作虚幻若谷，那你我之辈练这一身功夫还有什么意义？”

&esp;&esp;这番话巧妙的将李天熙强调的武道规矩转移到民族大义上来，那位险些被虎丘丢下楼的马嘠尔家族传人言语无礼乃是不争事实，李虎丘这番话理据俱全义正辞严。李天熙闻听此言面露不悦，“先生张嘴闭嘴口呼洋鬼子，可见在你心中对西方文明早有偏见，你心存偏颇之念下，处理事情又岂会合乎道义规矩？”

&esp;&esp;西方文明？恃强凌弱？想到那些流散在海外的国宝，想到金川师父的临终遗言，李虎丘心中冷笑，不耐道：“天熙先生还是别浪费口水了，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文的武的划下道来吧。”

&esp;&esp;李天熙肃容额首，“好说，既然都是同门，动手前我有几个问题请教李先生。”

&esp;&esp;李虎丘抱拳道：“请！”

&esp;&esp;“请问李先生，何为八卦四正？”

&esp;&esp;“坎居正北，离位正南，震在正东，兑在正西。此八卦之四正也。”

&esp;&esp;李天熙点点头，“再请问，董师祖曾言，拳无拳，意无意，无意之中是真意，心无其心，心空也，身无其身，身空也！这句话如何解？”

&esp;&esp;董兆丰拳理精深，传授虎丘技艺虽时日短暂却从未刻意有所保留，这拳法至深的道理他也曾对虎丘详细解说过。

&esp;&esp;李虎丘道：“所谓空而不空，不空而空是谓真空，虽空乃至实至诚，忽然有人来击，心中并非有意打他，随对手意而应之。拳经说：‘静为本体，动为作用’，即是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无可无不可，技艺之用者，心中空空洞洞，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而时击之。”

&esp;&esp;李天熙又问道：“形意八卦门中有内外之法，先生可知其中其中诀窍？”

&esp;&esp;这是形意八卦门中拳理精髓，涉及到刚柔变化，阴阳互济，董兆丰当年传授技艺时，虎丘境界尚浅，还领悟不了这门中顶尖诀窍，故此这句话虎丘也是。”

&esp;&esp;李天熙自幼学拳，天赋颇佳，但却直到五十岁上才练到绝顶境界，原因便在于他对拳术理论的研究过于痴迷，形意八卦甚至是太极，所有内家拳法他都深入研究。他所以跟李虎丘先辩论拳法之道，原是打算凭借精深的拳术理论打动贼王，却不料李虎丘对拳道的理解已脱离了前人彀壶，他这番高深妙论若在两年前说与虎丘听，就算不能引得贼王纳头便拜师，至少也能令虎丘高山仰止心存敬仰。但此刻，他便是说破大天去，在虎丘眼中也不过是画地为牢匠气十足的层次。

&esp;&esp;李虎丘欲与李天熙动手印证拳理，尚楠忽然横身拦住，道：“虎哥稍等一下，动口你来，这动手却哪能用你亲自来，不就是比试八卦掌功夫吗？你平日教我的与你练的有何差别？”言罢，不等虎丘拒绝，豁然转身面对李天熙，猛然一跺脚，力从脚心发起，气血至梢发，直过顶门。李天熙等人眼睁睁看着，只见小楠哥怒发冲冠气势飞腾，真无愧盖世豪雄！

&esp;&esp;师父被挑战，弟子代劳乃是武林道的规矩，有句话叫拳怕少壮，那些年少时打出名堂的老拳师们到了年老体衰时，名头响亮，若想保住名声不衰，便要收一个能顶起门户的徒弟代为应付数不清的想一战成名的挑战者。尚楠与虎丘名为兄弟，武道上称之为师徒亦不为过。

&esp;&esp;小楠哥本是浑金璞玉，如非遇上虎丘后多经磨砺又得虎哥细心指点，纵然他天赋得天独厚，时至今日也未必能跨过化劲那道门槛。这时站出来以弟子礼代虎哥出战，确也无可厚非。只是这师父未免年轻的太甚而且武道境界还不如徒弟。这样的师徒关系，看上去总缺少些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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