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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李李坐在那儿,看着虎丘,认真的说:“别为我担心,更别为我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小女人们都喜欢比较,再优秀的男人也不可能样样精通,在我眼中你就是世界上最有绅士风度的男人,谁也比不了。”她讲这句话时眼波流光溢彩,声情并茂魅惑诱人,任是铁石心肠的男子汉也不禁要被化作绕指柔。萧落雁在心中叨咕一句,这小狐狸精哄死人不赔命,自忖她自己就没这两下子。虎丘起身轻抚她脸颊温柔一笑,和声说:“放心,一切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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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宴开始的时候南洋的客人被安排在主宾席,谢抚云为不让李李郁闷虎丘尴尬,特意把他们安排在距离主宾席老远的位置。陈李李欣然接受了这个略显示弱的安排,事实上如果不是虎丘坚持要来,她甚至已打算畏敌避战不来参加这场晚宴,她认为自己的男人是神一般的人物,是翱翔于九天之上的神鹰,餐风饮露视人间繁华如无物。这些家禽们喜欢的游戏本就不该是他擅长的。但树欲静而风不止。杯觥交错中,南苏还是看见了她和那个在大堂里打人的男人坐在一起。
&esp;&esp;南苏和威廉斯走过来时,萧落雁一直陪在李李身边,在她看来,这个南洋女子真不配做李李的对手,她充其量就是五官端正,稍有气质,黝黑的肌肤不符合东方人的审美观,除了出身外,这个女子在各方面都差了李李几条街。但她的看法显然不代表大多数人,事实是南苏不是稍有气质而是很有气质,她的笑容热情张扬,足以吸引大多数男人的注意,她的肌肤虽然黝黑,但却闪烁着健康的光华。她走过来说,李李,这便是你主家男人和主家太太吗?
&esp;&esp;这句话问的有点坏,在南洋,摆酒不是个光彩的身份,摆酒的老公不能叫老公而要称之为主家,实际情况是这种说法未必绝对。有的摆酒身份地位很高,便需另当别论。主家太太就是指摆酒老公的正妻。南苏这么说,已是摆明了来给陈李李添恶心的。她完全有理由这么做,因为她父亲叫阿芙桑贾尼,虎丘带尚楠和东阳在南洋掀起滔天血浪时,这位背后怂恿排华风暴的国防军副司令正是被虎丘亲手所杀。那一刀的风情天下只一人独占!以苏哈托同美国人的关系,想找出这个杀人的凶手并不为难。有些事情陈李李可以忽视,李虎丘可以不当回事,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总有人会一直铭记。
&esp;&esp;萧落雁起身替李李挡驾说:“你好,我是萧落雁,不是什么李李的主家太太,而是她最亲密的姐姐,常听李李说起她有个一起长大,漂亮能干的小姐妹叫南苏,今天终于见到本人啦,你就跟李李一样,随便点,叫我落雁姐好了。”在虎丘面前,萧落雁未必没有与李李争宠的心思,有时候她也会羡慕李李流于自然的狐媚对男人的诱惑力巨大。但在外人面前,她就是有这样的胸襟和担当,把李李当做自家亲妹子一样爱护。
&esp;&esp;落雁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旗袍,极好的突出了她凹凸有致欣长曼妙的身姿,神仙画中人一般的脸颊薄施粉黛,看上去要比小她两岁浓妆彩画的南苏年少的多,生过儿子后,她身上更增添了几分雍容知性的母性气质。作为福德堂的掌门人,久居上位的萧落雁强大的气场仅有谢抚云可媲美,她身上的光辉,足以令绝大多数女子在她面前很难不生自惭之心。
&esp;&esp;南苏也不例外,她内心中的感觉有点复杂,同这样的女子抢男人估计比虎口夺食的难度要大的多吧?与这样的女人争,就算只争得一个摆酒的身份,虽不值得自豪,但至少也不失光彩。通过萧落雁便不难想象李李的男人绝非想象中粗鲁残忍的杀手。赖汉娶一朵花枝没什么可奇怪的,但同时两朵花枝都瞎了眼,那样的概率几乎不存在。南苏与萧落雁握手,却将目光投向李虎丘,问道:“这位就是李李的……嗯,我不知道这边是怎么称呼像你们三位这样彼此这种关系的。”落雁微笑,毫不避讳道:“老公,丈夫,当家的,随便叫哪个都好。”
&esp;&esp;陈李李在虎丘温柔的搀扶下站起身为所有人彼此做引荐。李虎丘和威廉斯握手,“威廉斯·斯宾塞,这是我的全名。”威廉斯对东方文化极感兴趣,说得一口流利的华语,彬彬有礼的向虎丘问好后自我介绍道。李虎丘笑眯眯看着他,贼王所知的洋人姓氏不多,斯宾塞恰巧是其一,这会是一个巧合吗?李虎丘自我介绍,“李虎丘,做古玩生意的,华夏多宝楼,古香斋,都有我的股份。”古香斋是谢松坡开办的,幕后老板是聂摩柯,属于李虎丘的股份则是聂啸林硬塞给他的。
&esp;&esp;不管是多宝楼还是古香斋,在华夏古玩行里都是鼎鼎大名的藏界巨鳄。斯宾塞家族这几年重点经营的正是文物生意,威廉斯作为东方分部的负责人,此次来华乃是身负重任,对多宝楼和古香斋的大名自是早有耳闻。知道这两家正是执当今华夏古玩界牛耳者。
&esp;&esp;李虎丘语出惊人,威廉斯暗吃一惊,多宝楼和古香斋这一年来明争暗斗,行内人士多有耳闻,却不想纷争背后竟有人同时拥有两家股份。威廉斯不辨虎丘这话的真伪,不敢怠慢道:“想不到李先生竟是行内大家,我也是做古玩生意的,听说过几天古香斋要有一场晚清民国的专场拍卖,其中有几件东西很难得。”
&esp;&esp;李虎丘哦了一声,笑道:“威廉斯先生的消息灵通呀,这件事连我都不知道呢。”古香斋将要拍卖的物品里有几件正是虎丘和东阳在希腊抢回来的。威廉斯这么说显然有所指,二人心中各存疑虑,讲话不知不觉已带了几分唇枪舌剑之意。
&esp;&esp;南苏假意打圆场道:“这些男人一谈起工作来便没完没了,今天我们来是参加晚宴的,谈工作是明天的事情,不如过那边去跳几曲,就是不知道李先生会不会不感兴趣?”
&esp;&esp;堂上一舞惊四方
&esp;&esp;李虎丘的舞步踩起时,陈李李很快目色迷离,那翩然若鸿的舞蹈已然成为传达思想倾诉自由与浪漫的肢体语言。他是怎么做到的?她看着他用身体写的情书,不禁在心底问道。李虎丘跳的是独舞,但在开始跳之前他说,这支舞是与陈李李一起跳的。然后他便开始随音乐起舞,以他心意神合一的武道境界跳这一曲华尔兹。他怀里没有舞伴,但他跳的绝非冰上单人滑表演似的独舞。他的手虚抱着,仿佛怀中正揽着古典佳人,用肢体语言传达出的温柔之意竟似情人的蜜语倾诉令人心驰神往。他的每一个旋转都带有一种自然协调的韵律,那节奏仿佛不是在跳,而是在飞,那标准的充满阳刚之优雅的动作,世界上最优秀的舞蹈家也不过如此。
&esp;&esp;20世纪末华夏的特定圈子里开始流行站在文明的制高点歌颂优雅与浪漫,大家用自己并不熟悉的语种谈绅士风度,等等作为。仿佛华尔兹跳的不好,不懂欣赏西方古典乐,不喝几口拿铁蓝山猫屎便不是个文明人。如文明是以这个标准来衡量的,我们这个号称文明了几千年的古老国度似乎尚未开化。所幸的是这个标准只在那么一小撮人中被使用。今天在场诸人中绝大多是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于是,一曲终了时,恶名昭著杀人无数的贼王摇身一变成了众人眼中的文明人。绝大多数与会者都由衷赞叹贼王的舞技出神入化,纷纷在打听这个名不见经传,却一直吸引萧落雁这东南商圈的白雪公主左右相陪的年轻男子是何方妖孽?为何他又似与自由基金会的陈李李关系也颇不寻常?
&esp;&esp;敬佩的,好奇的,嫉妒的,各种各样的人在表现出各种各样的情感。南苏的感觉却与众不同。
&esp;&esp;这个世界上最浓烈的情感莫过于仇恨和热爱,而最热烈的爱总是含蓄的,最彻骨的恨也常常是藏在心底的。正如最寒的水和最热的火看起来都是静止的。一个人恨极了另一个人时,隐藏起的恨才是最具破坏力的。南苏也在随众人一起鼓掌,她脸上挂着微笑,热烈的表情下隐藏的是静如止水的恨。
&esp;&esp;对于南洋的华人而言,阿夫桑贾尼这个名字代表了一场场惨无人道的断头噩梦,但对于南苏而言阿夫桑贾尼这个名字代表的是慈父,是梦中情人的范本,是温暖的大手抚摸头顶传达宠溺时的回忆,现在这些美好都只能停留在记忆里。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了解李虎丘这个人,在复仇前如果捎带脚能让他在自己女人面前丢个人也不错。如果不能也无所谓。
&esp;&esp;南苏对陈李李说,“想不到李先生的舞技这么棒,就是与理查基诺比也不相伯仲啦。”陈李李客气说,“威廉斯先生的舞跳的也很好啊。”这话自然是客套话,是胜利者居高临下给失败者留面子的话。南苏见李虎丘本人一面的目的已达到,便生出退场之心。但她一时还走不了。因为威廉斯正拉住李虎丘攀谈。他的华语很流利,但终究不如母语更能清楚的表述他的想法,于是他问贼王会不会说英语?李虎丘说:“你的华语说的不好更应该多练习,入乡随俗,咱们还是用华语交流吧。”威廉斯只好继续用华语说话。
&esp;&esp;威廉斯忽然对虎丘说起民国陶瓷来,他说生平最爱民国陶器大师林绪思的作品。李虎丘心中一动,附和说,林大师的作品的确代表了景德镇陶瓷艺术近三百年的巅峰水准。威廉斯似不经意的说道:“原来李先生也对林大师的作品感兴趣,十几年前我父亲从一个姓黄的华夏古玩商人手中收到一只瓶,据说是林大师生前最后一件凝聚心血之作,李先生是大行家,哪天有空还要请先生去给……嗯,你们华夏的叫法叫掌掌眼。”
&esp;&esp;林绪思生平最后一件作品,还黄姓古玩商人,李虎丘笑眯眯看着眼前的洋鬼子。威廉斯声色不露,静静与贼王对视。李虎丘一摆手,笑道:“我哪里算什么大行家,不过是行里的一个走运的小混子,斯宾塞家族才是真正的藏界巨擘,如不嫌弃我还真想多向您登门讨教一番。”威廉斯说,“李先生快人快语,那咱们就说定了,到时候我在斯宾塞家的曼妮努斯堡等候李先生大驾光临。”李虎丘笑道:“一言为定!”
&esp;&esp;叶离夫妇过来与李虎丘打招呼,主动伸出手与虎丘握手,意态十分谦卑敬重。陈李李陪在虎丘身旁,与之热切交谈。
&esp;&esp;这位昔日的亚洲赌王自从上次被叶德朝利用,又被李虎丘救下后便接替葛青竹成为青竹帮的新帮主,在南洋地区声威只比过去更盛。这次来华夏是作为吴东商贸与苏哈托家族组建能源贸易公司的中间人。自从李虎丘兄弟南洋之行归来带回大批南洋归侨,随着这些归侨参与到东南多港投资建设中,越来越多的有实力的南洋华侨对回到大陆投资产生兴趣,叶离夫妇正是随这股风潮而来。叶氏在南洋华商中影响力巨大,实力更是其中翘楚。场间这些东南私企名流大腕们没有几个不想与之合作的。谁都没想到叶离夫妇会主动与人打招呼,并且在这舞技出神入化的年轻人面前是那么的谦卑低调。看他一直陪伴在自由基金会的陈李李身边,之前又与福德堂的掌门人萧落雁携手并肩,似乎与这两大佳人关系都不一般。人们艳羡之余,都纷纷在猜测这个年轻人是何方神圣?
&esp;&esp;谢抚云与萧落雁在一旁看着,也不住啧啧称奇,耳语道:“难怪你这个宝贝男人让马春暖都动了春心,连我看着都眼馋啦。”萧落雁撇嘴道:“别胡扯,哪有一点姐姐样,没一句正经的。”谢抚云笑道:“叶离夫妇在南洋地区的影响力不逊色于一国元首,上百亿美元的身家更不是吹出来的,连我的吴东商贸在现阶段与他们合作都是高攀,你看他们夫妇在李虎丘面前的样子,用顶礼膜拜来形容都不为过,难怪小狐狸精这南洋黑道小公主级的人物都肯自贬身份来给你当妹妹,过了今天,福德堂和自由基金会在东南商圈的地位一准儿直线上升。”萧落雁道:“就算你说的对,那也是他应该做的,两个女人撑起这么大事业多不容易,这臭贼难道便只负责睡觉生娃?出点力还不是应该的?”
&esp;&esp;谢抚云道:“我要嘛不找,要找就找一个强过我的,这才不白白活一回,为这样的男人做多少都在所甘愿。”萧落雁警惕的:“你可不许学马春暖,咱们做结拜姐妹也就罢了。”谢抚云咯咯笑道:“放心吧,你那小老公不是姐的菜,我谢抚云要找的男人必须是无论在事业上还是在生活中都能压我一头的男人,李虎丘这家伙全身都是小男人的自由和浪漫,做情人再好没有,做谢抚云的男人却差强人意。”
&esp;&esp;萧落雁没好气道:“我看你这辈子注定打光棍了,就你要求的这条件满东南乃至整个华夏未必找得出一个来。”谢抚云笑嘻嘻道:“你可别咒姐,当心姐哪天受不了寂寞,勾搭你的小男人做情人。”萧落雁气呼呼说:“难怪你跟马春暖老不对付,原来你们两个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练的都是脸皮功夫,这话也就你们俩敢说出口,我和老大打死也说不出来。”谢抚云笑道:“我们两个是光说不练,你们两个是想到了嘴上不说,但一定会实施,我敢跟你打赌,咱们的何老大要是有一天动了情,多劲爆的事情都做得出。”萧落雁说:“其实要说起来有个人倒跟你挺合适的。”谢抚云故作急迫样问:“谁?”萧落雁抿嘴一笑,“喏,说曹操曹操就到。”
&esp;&esp;宋朝度与陈天浩一起姗姗来迟。宋大公子作为负责新港商业配套设施建设的主要承包商,现在与自由社港务建设集团的合作正处在蜜月期,恨不得天天腻歪在陈天浩办公室里密谋发财大计。申城新港扩建的施工计划一改再改。几易其稿的原因只有一个,不能小家子气。一扩建工程到底怎么折腾才不算小家子气?不但陈天浩闹不明白,甚至连宋朝度都有些吃不准了。听说甩手大爷李虎丘回来了,哥俩儿闻听,赶紧跑来求教,别看自由社大龙头从来不过问生意上的事情,但对于政局和上面的意图的把握能力,他的目光向来极具指导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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