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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第2页）

&esp;&esp;而对有的人而言，这无疑是个不眠之夜。

&esp;&esp;宋元启也睡不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已经踱了不知多少圈了。周博与他乃是同僚，又是旧交，他没道理这样看着好友锒铛入狱，可他若是站出来，必定牵连到自己。

&esp;&esp;一时之间，宋元启真觉得头都大了三圈。

&esp;&esp;“老爷，外头来了人，是周公子，说是有事相求，想请您一见。”管家汪海进来，压低了声音说一句。

&esp;&esp;外面吹进来的风，吹歪了烛台上的火苗，将里头宋元启的影子也拉得长短变化，看不清模样。

&esp;&esp;“周兼？”念叨了这名字一声，宋元启长叹，“他来，不过是为了请我作保，以证明那一笔账目并非他父亲的差错，可我又凭什么为他作保？”

&esp;&esp;彭林手上捏着他周博贪墨的账本，宋元启还能说这账册是假不成？他固然相信周博的人品，可私心里说，人不过为自保而已。他若出来保了周博，那事情才是真大了……

&esp;&esp;汪海试探问道：“那您的意思是？”

&esp;&esp;“大晚上的，外头还在下雨，叫他回去吧。这一遭，算我对不起他，对不起他周家。”

&esp;&esp;也对不起他与周博认识这么多年的情分。

&esp;&esp;宋元启后面半句只能压在心里，他摆摆手，叫了汪海出去，自己一个人站在书房里，沉默不语。

&esp;&esp;老爷到底想什么，汪海实在不懂，他也不想那么多。

&esp;&esp;他一路撑了伞从门内来，出了大门便瞧见雨里台阶下站着一名锦衣蓝袍的少年郎，瞧着顶多十六七，身材颀长，面容俊秀，透着一股书生气的文雅。

&esp;&esp;不过此时此刻，因着家中出巨变，原本的少年郎多少有几分难掩的仓皇。

&esp;&esp;这便是往日济南府人人都要称道一句的周兼了。

&esp;&esp;见汪海出来，周兼紧握着的双手终于渐渐松开了。

&esp;&esp;汪海是一个人出来的，他要等的却是宋元启。

&esp;&esp;“汪管家，宋伯父呢？”

&esp;&esp;汪海不好把话说绝了，踌躇一阵才道：“周公子，我们家老爷这时候已经睡了，太晚了，明日您再来吧。”

&esp;&esp;“我父亲便要被押解入京，如何能等到明日？！”嘴唇紧抿起来，成一条冷硬的弧度，他年轻还不厚实的身子像是挺拔的竹竿一样站在雨里，脊背僵硬，“宋伯父当真不肯出来吗？”

&esp;&esp;只要……

&esp;&esp;只要宋元启肯出来说话，暂时不把周博送去京中，能活动的地方还有不少，更有挽救的机会。

&esp;&esp;周兼对自己的父亲太了解了，他绝非那等贪墨钱财的小人。

&esp;&esp;此事必有内情，绝非仅仅是他父亲贪墨那般简单。

&esp;&esp;但是周兼没有时间再查了……

&esp;&esp;汪海连叹气的力气都没了，他苦心劝道：“咱们大人真睡了……周公子，您还是去吧。”

&esp;&esp;“劳烦管家再为周某通传一声。”

&esp;&esp;周兼固执，任由雨水从他两颊落下，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

&esp;&esp;不得已，汪海又去传了一声，宋元启还是不见，回来照样回给周兼，周兼许久没说话。

&esp;&esp;“周公子，我们家大人真的不见你……”汪海还是想把周兼给劝回去，“您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在这里耽搁了时辰也没有用，万一还有别的办法呢？”

&esp;&esp;别的办法？

&esp;&esp;不，别无他法了。

&esp;&esp;周兼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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