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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1页）

&esp;&esp;他闭上眼睛，细细地梳理起思路来。

&esp;&esp;乱世（一）

&esp;&esp;从江循的角度看，殷无堂瘦了很多，虽然身姿还是一样挺立如白杨，但他足足消瘦了四分之一，腰细腿长，单手拄一支细长的翠竹拐，颇有几分茕茕孑立的孤独之感。

&esp;&esp;脚下突然冒出一只小奶猫，让殷无堂稍愣了一下，他张望了一番回明殿前的紧张局势，又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鞋上像团毛球儿似的小家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处理哪件事了。

&esp;&esp;在他愣神的当口儿，江循挺利落地用细嫩的爪子掀起他的袍角，把自己整个儿蒙了进去，稍时，他把圆滚滚的小脑袋从袍底露出来，宝蓝色的大眼睛亮汪汪的，粉色的小鼻子耸一耸，三瓣小嘴上扬，朝他勾起了一个天使一样稚嫩无邪的笑意。

&esp;&esp;殷无堂倒吸了一口冷气，清秀的脸颊上浮现出三分绯色，看得江循恶趣味之心顿生。

&esp;&esp;逗完了他，江循重新钻回了袍底，用小爪子理一理他的袍底，把自己全须全尾地盖好，安然地趴在他的鞋面上，伸了个懒腰。

&esp;&esp;然而，殷无堂一迈步，江循就发觉了不对。

&esp;&esp;他走得一高一低，右脚跛得尤为厉害，翠竹杖点在地面，随着他身体的起落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esp;&esp;江循这才意识到一个诡异的问题。

&esp;&esp;……等等。

&esp;&esp;为什么殷无堂也在渔阳？

&esp;&esp;江循忍不住犯嘀咕时，殷无堂已经一步步行到了广场中央，他望了一眼被众弟子押在其下动弹不得的玉迁，面露不忍之色，随即摇摇晃晃地丢下了手中的翠竹杖，撑着还算灵活的左膝单膝跪下：“秦家主，念在同门之谊的份上，还请您网开一面……”

&esp;&esp;秦牧唇角微微向上一挑：“我与他有何同门情谊？”

&esp;&esp;殷无堂自知这话说得不妥了，他修正了自己的言辞，将每一个字眼都咬得格外分明：“现如今局势动荡艰难，仙界又暂时对吞天之象无计可施，我们如果再自相残杀，岂不是正中魔道下怀？”

&esp;&esp;江循：“……”

&esp;&esp;……局势动荡。

&esp;&esp;……吞天之象。

&esp;&esp;……无计可施。

&esp;&esp;仙界你有本事过来，我糊你一脸p。

&esp;&esp;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当这个最糟糕的预想真的变为现实，江循还是有点忍不住想爆粗骂人，但又碍于自己现在猫身不方便现形，只能默默地在殷无堂的鞋帮上磨爪子。

&esp;&esp;秦牧薄唇一抿，并不答话，而是抬起手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铜环。他的一身鹤纹玄衣被风刮带而起，猎猎飞旋，那双独属于异域的琥珀色双眸里放射着异常明亮的光芒，像是一只暗夜里蛰伏着的野兽，带着近乎于暴烈的侵略性。

&esp;&esp;少顷，他清冷如刀的声音再度响起：“……把姓玉的拉到地牢里，暂且收押。我要等玉家家主亲自来渔阳接人。”

&esp;&esp;殷无堂犹想劝说，秦牧便转过身去，不再与他废话：“众弟子，加强封锁，继续搜山。他定是把小循的尸身藏在了渔阳某处……”

&esp;&esp;他径直迈步朝回明殿内走去，双拳在身侧无意识地捏紧，眼中寒星迸射：“……还是那句话，玉家人休想再看小循的尸体一眼！”

&esp;&esp;弟子们各各领命散去，而玉迁在被拉走前，冲殷无堂轻轻点了点头。

&esp;&esp;殷无堂回过礼后，便俯下身去，艰难拾起自己的翠竹杖，但他的双腿吃不住劲，尝试了几次都没有能站起身来。

&esp;&esp;……这家伙究竟怎么了？

&esp;&esp;江循刚想钻出来替他解个围，那阵在钟乳石洞里听到过的熟悉怪音便再次迫近，紧接着，殷无堂就像是找到了凭依，总算咬着牙站起了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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