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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2页）

&esp;&esp;再醒来，外面依旧昏沉一片，只一点微弱的光透进来，似乎已是平旦时分。

&esp;&esp;阿素也不知是饿醒的还是冻醒的，只觉得又饿又冷，再也睡不着，她翻了个身，葱白的指往音音腕上一搭，慕然僵住了。

&esp;&esp;她弹坐起来，伸手去探音音的额头，在触到那滚烫后，下意识缩了缩手。她心里咯噔一声，看着音音潮红病态的脸，一下子跌坐了回去。

&esp;&esp;怎么办，她的姑娘病了，病的这样重，怎么不吃不喝撑过这十天？

&esp;&esp;于劲折回江陵时，已是大半夜，他肩头发上落了一层的积雪，也顾不得拍打，进门便跪，将沈姑娘之事禀了来。

&esp;&esp;江陈正跟季淮商议镇江灾民之事，听见沈音音的名字，眉目一凛，手中的文书骤然裂成了两截。

&esp;&esp;他一句话也未说，起身便往外走，带的交椅哐当一声，倒在了青砖上。

&esp;&esp;季淮手里那只狼毫停在半空，方才还沉静的眉眼亦是冷凝一片，将那笔一扔，转身便跟了出去

&esp;&esp;于劲从窗口瞧见有下人牵了马来，两人正翻身上马，自己也顾不得喘口气，又跟了去。

&esp;&esp;到镇江时，已是亮起了微明的晨曦，灾民们席地而卧，短暂休憩后，已是渐渐醒了过来，又开始了要粮的声浪。

&esp;&esp;季淮几步跨上城楼，一贯温雅的面上冷肃一片，高喝：“我乃江浙巡抚季淮，京中筹集的救灾粮已在路上了，官府承诺，十日内必放粮，还请大家回家去等。”

&esp;&esp;城门下黑压压的人群有一瞬的静寂，可片刻后，又是半点不信任的声讨之声。他们如今既已闹到这个地步，已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见不到米粮，绝不退步。

&esp;&esp;江陈站在季淮身侧，微扬的凤眼幽深的骇人，冷风扬起他滚银边的玄衣袍角，肃杀一片。

&esp;&esp;他看的清楚，这黑压压的人群中，混进了太半制造慌乱者。是谁派来的，他自然清楚。他们伪装成灾民，借用言论，一点点挑起了这场灾民与官府的对立。

&esp;&esp;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剑柄，微微用了些力道，便听于劲仓皇道：“大人息怒，这灾民一个也杀不得啊！”

&esp;&esp;哪怕杀一个，也会益发激化这场对立。不仅镇江的灾民会因此暴|乱，整个江南的灾民怕是都会因此寒心。届时，可不再是一个镇江的问题，是整个江南的灾难。

&esp;&esp;江陈自然明白的很，他压在剑柄上的手很快放松了力道，转头吩咐：“点一队人马，去迎一下京中送粮的车队，要他们先分出部分米粮，轻车简行，快马加鞭，先送了来。若是如此，大概因为失去过，所以不敢赌……

&esp;&esp;音音脑海一片混沌，眼皮沉的抬不起来，隐隐听见阿素在哭喊：“姑娘，您跟我说说话，别睡成不成，再等一会子，一会子大夫就来了。”

&esp;&esp;她嗓子干涩，细白的指轻握了下阿素的手，张了几次嘴，才道了个“好”字。

&esp;&esp;有这一声，惊慌失措的阿素才止了泪，抽噎着应了一声。

&esp;&esp;她今早慌了神，死命拍打门扉，扯着嗓子喊：“我们姑娘病了，病的不轻，快给寻个大夫啊。”

&esp;&esp;门外的汉子回身踢了一脚雕花门，骂骂咧咧：“喊什么喊，哪里就这么娇气了，撑撑也就过了。就你们这些人娇贵，你看看我们这些灾民，谁还请的起大夫，哪怕有了大病，不也是擎等着死？”

&esp;&esp;阿素不甘心，又喊：“我们姑娘打小儿身子骨就弱，每次风寒都要闹场大的，若是不医治，说不准撑不撑的过去。你们不是要以她为筹码，要季大人放粮吗？若是人都死了，你们也是两手空，甭想落得一点好处。”

&esp;&esp;门外的汉子竟是没话说，沉默了一瞬，才骂骂咧咧的走了，过了片刻，粗声粗气的在门外喊：“能不能有大夫愿意来，也看你们的造化了，莫要再生事。”

&esp;&esp;有这一句话，也算有个希望，阿素一颗惶惶的心才稍稍安定一点。

&esp;&esp;待得丝丝缕缕的光从锦绡窗泄进来，屋子里亮堂一片时，被封了一个多日夜的雕花木门忽而吱呀一声，开了半扇。

&esp;&esp;秋香色掐腰妆花袄裙的高挑女子闪身进来，抬手摘掉锥帽，便去床边看音音，语气却不善：“沈音音，死了没？”

&esp;&esp;音音勉力睁开眼，瞧清那张秀气的容长脸后，笑了，声音细弱的低哑：“怎么是你？”

&esp;&esp;是季家表姑娘-王蓉

&esp;&esp;王蓉将阿素推开，伸手搭在音音的腕上，来探她的脉，努嘴道：“你这境况，哪个大夫敢来啊。万一有来无回，被这些灾民堵在这里可如何是好？我虽是女流之辈，可自幼跟着爹爹学医，对付风寒还是使得的。”

&esp;&esp;音音其实想问，旁人不敢来，那你如何来了？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你这是真不生我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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