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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页）

&esp;&esp;江陈冷笑一声，将手中那枚簪子随手一掷，扔在了雪地里，再开口，便带了冷寒的压迫：“她去了哪？”

&esp;&esp;“镇江。”季淮并不遮掩，坦然同他对视。

&esp;&esp;有奴仆从雪地里捡回了簪子，唯唯诺诺的递上。

&esp;&esp;季淮接过来，又执拗的递到了江陈面前，躬身道：“烦请大人带回去吧，这样贵重的物件，扔在我季家，终是不妥。”

&esp;&esp;江陈这回，是真的现了怒意，平静的眸色下，是深藏的暗涌。

&esp;&esp;他将要开口，却听季淮又道：“江大人可知，音音打小便对黄金过敏，碰到肌肤，便会泛红发痒。”

&esp;&esp;江陈那微扬的眼尾微跳了下，半晌，只低低道了句：“她从未说过。”

&esp;&esp;男人的天地广阔，尤其是江陈这样的男人，他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哪里会这样细心。她从来都是乖巧柔顺的，从不诉说自己的委屈。细细想来，她带给他的，是温柔的抚慰，每每归家，便一寸寸抚平了他奔波的劳累。他原以为他亦回报了她妥善的安置，其实现在看来，他给予的，并不是都会让她快乐的，大多如这簪子，表面精美，实则会让她难受。

&esp;&esp;他喉咙发紧，一句话没说，大步走进了风雪中。

&esp;&esp;上了马车，忽而吩咐于劲：“去，把沈音音自小到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经历过哪些，一一给我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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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音音为了避开江陈，大年初一就归了镇江，懒懒散散歇到初十，有女学生陆陆续续寻了来，便开了学堂的门。

&esp;&esp;晚间歇了课业，便同阿素出了门，打算去墨斋买些笔墨纸砚。

&esp;&esp;刚出了门，却见隔壁门前停了辆马车，几个小厮打扮的年轻人正来来回回搬东西。

&esp;&esp;阿素咦了一声：“这隔壁，年前王家刚搬走，这么快便来了新住户？”

&esp;&esp;音音瞥了眼小厮身上的衣料，也有些好奇。竟养的起奴仆，还不止一个，可见家境殷实。只家境殷实的人家，又如何会来清和坊赁这样一处小宅子？

&esp;&esp;她正琢磨，却见那小厮停下手中活计，含着笑迎了上来，送上一蓝点心，连声问好：“我们主家要我问姑娘好，往后都是邻居，还望多照拂。”

&esp;&esp;音音笑着应下，掀开那竹篮上的白棉布，倒是愣了一瞬，竟是她小时最爱吃的白皮儿八件，只这白皮儿八件是宫中点心，北方或许还能寻到，这南边却是没得吃，不由脱口道：“竟是白皮儿八件？你们主家是哪里寻到的？”

&esp;&esp;小厮挠挠头，道：“我们主子是北方人，许是带过来的吧。”

&esp;&esp;音音便不好再问，同阿素出了巷子，径直去了墨斋。

&esp;&esp;刚进门，却见案后的陈掌柜迎了出来，客气的很：“姑娘，你可还要那端砚，近来进的这批端砚无人识货，一个多月了也脱不了手，今日你若还想要，五两银子给你了。”

&esp;&esp;“五两银子？”阿素瞪圆了眼，伸出五个指头，在陈掌柜面前晃了晃，不敢置信的很。

&esp;&esp;昨日他可不是这样说的。昨日她们姑娘对这端砚多看了几眼，这陈掌柜便阴阳怪气：“姑娘甭看了，这端砚名贵的很，五十两也拿不下，您还是看看这石砚。”

&esp;&esp;阿素看见陈掌柜忙不迭颔首后，当即掏出银子，往柜上一放，道：“陈掌柜既说好了五两，可是断不可反悔，这端砚我们姑娘要了。”

&esp;&esp;两人从墨斋出来时，阿素还犹不敢置信，喃喃道：“今日可真真走运，五两买到了姑娘心心念念的端砚，还有白皮儿八件可吃。”

&esp;&esp;音音垂下眼，扫了眼那装了白皮八件的竹篮，催促道：“快走吧，明日去看看，隔壁搬来户什么样的人家。”

&esp;&esp;我所求的，不过一个你罢……

&esp;&esp;音音被阿素扶了起来，理了下裙摆，忽而变了口风：“崔夫人既如此说，我一个外人，确也无权干涉杏儿的婚嫁。”

&esp;&esp;崔氏听了，冷哼一声，揪着女儿便要出院门。

&esp;&esp;音音也并不阻拦，只转过头，对阿素道：“阿素，我记得杏儿是二月底的生日，还有月余才满十三岁。大周有律法，未满十三岁的女孩儿，随意买卖，当是按照拐卖人口入刑，你我准备下，去府衙报官。”

&esp;&esp;崔氏闻言，骤然转身，怒道：“沈先生莫要血口喷人，我们正经婚嫁，何来买卖人口？”

&esp;&esp;音音面上还是温和的神情，只肩背挺直，不避不让，一字一句问：“正经婚嫁可有婚书？若无婚书却收受钱财，不是买卖是什么？”

&esp;&esp;崔氏嗫嚅起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应。

&esp;&esp;因着女孩儿生来低贱，平民中，买卖之风盛行，官府不得已，才出台如此律令，只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是闹的太过，哪个会管女孩儿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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