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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薛老叔，两文钱而已，您老就算了吧。”两个伙计都摆手，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薛二一大把年纪干的是个辛苦活，不值当的贪他这两文钱——剩菜剩饭里，稍微能进嘴的都让小二们分着吃的，这泔水薛二运走只是去喂猪，沤肥。

&esp;&esp;“要的，要的。”次次他们都推辞，次次薛二都要坚持，看着两人收下了，他才咧开牙齿参差不齐的嘴，露出憨厚的笑。

&esp;&esp;两个伙计收下了，叹着薛二为人太过老实，回后厨去了。

&esp;&esp;给薛二拉车的是一匹秃了毛的老马，薛二也爱惜马力，等闲不在车上坐着，而是拉着老马的辔头，走在一边。

&esp;&esp;一人一马慢悠悠的朝下一家酒楼走去，谁知刚出了小巷子，就看一个大孩子手上拿绳子拴了条小奶狗的脖子，与一群孩子一起，一边起哄一边跑过。

&esp;&esp;“哎哎！这孩子，我那两文钱，买下这条小狗如何？”薛二上去，一把抓住了那小奶狗。小奶狗还有气但眼睛已经闭上了，被人抱在怀里，一阵阵的打着哆嗦。

&esp;&esp;“两文钱？”拴着狗的孩子穿着虽然是布衣，但看得出来该是家境不错的，“那我还不如自家炖了去吃狗肉！”

&esp;&esp;“你看着小狗也没有二两肉……”薛二一咬牙，“要不我花五文买下？五文可与你们买许多糖果甜嘴了。”

&esp;&esp;中孩子们你看我我看你，答应下来了。

&esp;&esp;薛二便将狗带回了家，用一点点米汤，吊着小狗的名，谁想到这小奶狗也争气，一夜过去，180（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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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楚远岚发现原本的修炼之法还是能用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狗小，先天之气未散，不到一刻钟就有了气感。但是五心朝天的打坐姿势虽然适合人的修炼，却不适合狗的，修炼的效率在他感觉极低。因此薛二一动，他也跟着动了。

&esp;&esp;薛二烧了一锅水，自己吃水泡的粗粮饽饽，将一小碗搅和了热水的温米粥放在了地上：“肉蛋啊……慢慢吃……慢点……”

&esp;&esp;楚远岚抬头看着薛二，他觉得，这位老农并不是将他当做狗，倒像是对个孩子。

&esp;&esp;薛二给老马换了水和新草料，楚远岚想跟着薛二一起出去，老汉笑呵呵的推了一把，楚远岚就摔了个四抓朝天……老汉趁机把院门关上，走了。

&esp;&esp;楚远岚的四条肉爪对着天，躺了半天，别误会，他真没被摔傻，他只是突然发现，这个姿势——四爪指向天空，崩直了背脊——竟然很有利于真气运行？

&esp;&esp;他四抓朝天躺到太阳升起，便爬起来，扑击，挥爪，锻炼身体。可是没一会，他就发现……饿了！

&esp;&esp;要不说穷文富武呢，修真后期自然不差钱，可前期要是没有个靠山，那真是耗费太大了。更别提他现在不是人，是狗。那泔水桶里的东西是吃不得的，他受得了臭味，可是受不了肮脏，就这幅小身板，真吃了那就等着病死了。

&esp;&esp;他更不可能抢夺薛二的口粮，这老人如此善待他，他怎么能做那种缺德事。

&esp;&esp;薛二的家在村子的外围，跑进山里去到是也不算太远，可那也得等他长成大狗啊。

&esp;&esp;蓦地，楚远岚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他看见一只老鼠从墙根的窝里窜出来了……

&esp;&esp;薛二只有两亩种了麦子的下田，过了晌午就忙活完了，老人背着锄头弯着腰朝家里走来。一打开门，薛二吓了一跳。原来地上一字排开四只死老鼠，还有一条死蛇。老鼠最大的比他的脚还要长出一点来，也不知道他这穷家里这东西是吃什么长起来的。蛇是菜花蛇，只大拇指粗细在老鼠旁边摆着要是没看清，就掠过去了。

&esp;&esp;而他家肉蛋那么小小的一只，蹲在大老鼠旁边张着嘴吐着舌头等着他，可把薛二给乐坏了。

&esp;&esp;“肉蛋啊！狗拿耗子真是要得！今天咱爷俩开荤！”穷苦人家，有什么是吃不得的？虽说是家鼠肮脏，但如薛二这般，连有了瘟病的鸡鸭都蹭不上一口的，能有老鼠肉吃，已经能让他笑得没牙了。

&esp;&esp;老头剥了老鼠皮和蛇皮，内脏都扔掉，将这些肉放进锅里熬煮。

&esp;&esp;楚远岚得到了比薛二还大的一份，从这天起，老头出门就不关门了。后来村人也发现，薛二家的奶狗肉蛋，比老猫抓耗子都要厉害，反而欢喜他到他们家里去。若有熊孩子祸害他，还会被大人拎住了恨抽——这等有本事的，守家宅的猫狗，也是被农人稀罕得很的。

&esp;&esp;问其他的猫狗会不会欺负他？猫和狗在某些情况下，可是比人有脑子多了。猫都绕着楚远岚走，狗看见他就露肚皮吐舌头。

&esp;&esp;楚远岚成长的速度飞快，一个多月后，他就有两尺多长了。于是，楚远岚进山了。

&esp;&esp;在溪水边看着自己的脸，他一开始觉得自己该是黑色的草狗，但是看着水里的倒影，这耳朵，这嘴巴，感觉到是像狼犬多些……不过还是狗。

&esp;&esp;这天薛二回到家里，看见的就是一只大肥兔子。楚远岚还是会在村子里转哟，抓老鼠。薛二家每天晚上飘出来的炖肉香气，还是被人认为是老鼠肉。

&esp;&esp;楚远岚五个月大的时候，已经是好大的一头狗了，四肢着地背脊能到成年男人的腰。而薛二也不再买卖泔水了，老马在一天晚上老死了……很安逸的死在马厩里，薛二那天早晨起来还以为老马病了，跑过去一摸，才发现已经凉了。

&esp;&esp;薛二哭得蹲在地上站不起来，有听见响动的邻居过来，劝薛二将老马卖了，老马虽老怎么说还有百十斤肉吧。

&esp;&esp;薛二不乐意，就在自家房后菜园子旁边一个人挖了整整一天的坑，把老马埋进去了。

&esp;&esp;老马死了，薛二伤心，可上了炕，睡得却很快，因为他太累了，人累，心也累。

&esp;&esp;到了半夜，楚远岚被一声声无意识的哀哀叫声惊醒。他从作为狗窝里出来——原来小狗的时候是篮子，现在就是一大团稻草加上两件薛二的破衣裳——蹿上了炕，推了推薛二。薛二只是哼哼了两声，依旧不醒。

&esp;&esp;这是老头子伤心过度了，马的寿命能有三十多年，长的甚至能有六十年。那匹老马被薛二侍弄得极好，虽有劳作可也从来都不过过力，拉泔水回家的路上，薛二甚至还会停下来让老马休息。

&esp;&esp;这匹马，怕是赔了这个孤寡老头子大半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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