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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5英雄（第3页）

&esp;&esp;“那可是我在南风馆时偷溜出去第一个听完的故事。”璟书扑哧一声笑开了，摇了摇头，似在回忆那时美好的记忆，“魏洵掩护我，我便溜出去夹着根毛笔与小本边听边记，回来便能给他解解闷，我记得那时被发现了一回，还是魏洵咬着牙揽下，替我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esp;&esp;“易得酒肉友，难觅知心人。”

&esp;&esp;雩岑笑，“人生在世有这般的好友不容易。”

&esp;&esp;“那你往后呢？是去寻他，还是留在军中？”

&esp;&esp;璟书短短时日一举坐到了军师的席位，可见其已然对自己的将来有了些规划。

&esp;&esp;“我便不能逍遥江湖，做一个济世的大英雄么？”男人故意笑道。

&esp;&esp;“…大英雄。”雩岑低嚼了几下短短几个字，“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esp;&esp;亦如每一个人曾在懵懂无畏的时期曾以己为光、为世界、为中心，为举世之神，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只是一颗微小到放光都难以为继的星点，无论一个普通人也好，一个小仙也罢，愈往上看，愈觉不过是蜉蝣撼树，为沧海一粟，大乘之境之上有上，人外之人有人，到底是望不到边的。

&esp;&esp;如何才能称之为一个英雄呢，其实大多数人，包括她，作为一个最为普通的个体，已然为了顶起平凡二字活的十分用力。

&esp;&esp;“那便做我自己的英雄。”男人的眼里仿佛随时都住着一抹光，比投下的月光还亮，“一个人的英雄也好，十个人、一百个人，或是整个国度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esp;&esp;他揉了揉她的头，双眸像是要将她月下的小脸深深凝刻在眼底，“一人为了自己的信念或生或死，已然足够称之为英雄。”

&esp;&esp;那是任何宏大无法比拟的。

&esp;&esp;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全然自在已手，不畏他人索评。

&esp;&esp;璟书一路将她送到了帐外不远处的树下。

&esp;&esp;树叶投下细碎的光点，淡淡的，暗暗的，消磨在岁月里，不似太阳的斑驳，又别有一番温柔可言。

&esp;&esp;雩岑进帐前，鬼使神差地，回眸长望了那道身影一眼。

&esp;&esp;男人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她，仿若湮没在树影里的人影，朝她再一次挥了挥手道别。

&esp;&esp;就好似两人在河边初见时的模样。

&esp;&esp;他看得清她，她却看不见他。

&esp;&esp;帘帐放下，屋内很黑，淡淡的木檀气味却依旧萦绕在内，雩岑摸黑点起蜡来，小小侧影投在帐上，气氛温暖又安心。

&esp;&esp;零随很忙。

&esp;&esp;但夜色降临，守着掌心一捧的光亮，等心爱之人而归，也大概是一件惬意的事。

&esp;&esp;渐渐的，小姑娘俯枕在胳膊上，面前的红烛静静地燃烧着，夜风入帐，乘着无边的思绪一齐没入了梦中。

&esp;&esp;…………

&esp;&esp;“你可想好了。”

&esp;&esp;四周幽寂，细碎的树影下，此刻却立着两个相对的人影。

&esp;&esp;璟书倚在树干上，轻轻敛下眸轻笑一声，“难不成你却犹豫了？”

&esp;&esp;“这便不是你最想看见的么？…零随。”

&esp;&esp;“这本就是你的事，与孤无关。”

&esp;&esp;“或许我从得知之日起，便想过会有这么一日…阿婆收留我，到底我该做些什么…她那样善良的人，会欢喜的。”璟书闭上眼，昨日之事，若过眼云烟，在眼前反复流转，“…我也或许，是唯一能做些什么的人了。”

&esp;&esp;“谢谢你。”

&esp;&esp;男人睁开眼，笑道：“这次是真心的。”

&esp;&esp;“……”

&esp;&esp;零随没有说话，意外地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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