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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节（第1页）

&esp;&esp;很久很久，他才起身，慢慢挪到窗户边。

&esp;&esp;细雨被挡在窗外，走廊灯光昏暗，趴在膝上的人，闭着眼，满脸泪水，鼻头通红，微微耸动着，喉咙发出细不可闻的抽噎声。

&esp;&esp;钟屏缓缓睁开眼，泪眼朦胧中，看到陆适蹲在她面前。她说：

&esp;&esp;“什么人都要救，无论是三教九流，还是要自杀的人……”

&esp;&esp;“我今晚救了一个人，他手臂上都是纹身……”

&esp;&esp;“我其实挺怕死的……”

&esp;&esp;“我更怕救我认识的人……”

&esp;&esp;“总有那么一刻，人会突然长大，我不想用那种方式长大……”

&esp;&esp;钟屏泪如雨下，泣不成声，没有一句完整的句子，她一直咬着牙在哭，这一刻眼前有了人，她再也控制不住，压抑着哭声，却哭得撕心裂肺。

&esp;&esp;陆适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又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esp;&esp;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完，擦到后来，她的声音渐小，已经有些昏昏沉沉。

&esp;&esp;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贴在他的怀里，陆适一下一下吻着她的头顶，力道越收越紧。

&esp;&esp;她太小，仿佛一抱就没有了。哭声这样细小。

&esp;&esp;陆适低下头，又给她擦了擦眼泪，细细吻她脸颊：“别哭了，你别哭了。”

&esp;&esp;摸摸头

&esp;&esp;人在难过时不能被安慰，一被安慰就会更加放肆，明明独自时能忍住，却在被另一个人温柔以待时决堤。

&esp;&esp;走廊万籁俱寂，细小的悲鸣声像窗外的雨丝一样冰凉。

&esp;&esp;钟屏哭得脱力，胸口发闷，气都喘不过来，身子一下一下的小抖，断断续续地诉说：“我知道……那天自作主张违……违反规定，救人要先保……保障自己的安全，我不是要逞英……英雄……”

&esp;&esp;陆适抱着她，低声说：“我知道，你只是想救人。”

&esp;&esp;钟屏根本没有听他说话，她自顾自地说：“要是我那天死了，我还会被骂，社……社会舆论就是这样，我怎么不知道……我不想让爸妈担心，我什么都不跟他们说……说……”

&esp;&esp;“他……武叔叔他……我……我不是没见过人死，但是这是认……认识的，他连吃饭的钱都不够，几千……几千块的亲子鉴定，他都做……”

&esp;&esp;“我知道要理智……要理智……他们都见惯了，要理智……”

&esp;&esp;钟屏最后就反复说着“要理智……要理智……”

&esp;&esp;魔障一样地重复，眼泪却仍旧断线。

&esp;&esp;陆适没见过人哭成这样，哭得胸闷气喘，一抽一抽，嘴唇也蜕皮干裂。

&esp;&esp;火场外她捡起照片时意外的冷静，此刻她就像这场迟来的雨。

&esp;&esp;情绪这东西，跟病毒一样，最会感染人。他的心脏就像被她扯着似的。

&esp;&esp;陆适把她抱在怀里，一手搂住，一手捧着她的脸，大拇指轻轻替她擦泪。没哄人经验，他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话，出口的话语像是呢喃，嘴唇擦过她脸颊边的细绒，又亲了一下。

&esp;&esp;钟屏微低着头抽泣，睡意袭来，眼睛又困又疼的睁不开。她整个人被他抱住，从旁侧看去一点空间都不剩。

&esp;&esp;耳朵脸颊一阵阵热气，柔软的触感再次覆下，钟屏终于后知后觉。

&esp;&esp;一个激灵，钟屏低头躲开，“嗯……”

&esp;&esp;陆适托住她的后脑勺，又把她按了回来，低声说：“别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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