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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节（第2页）

&esp;&esp;……

&esp;&esp;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蒙蒙亮。

&esp;&esp;所处的环境十分的安静，窗帘拉起来，?房间里只有细微的光透进来，?让她能看到床边的那个人的样子。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在看清那个人的脸的时候，四月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错觉。

&esp;&esp;好像时光倒退了整整十年，?趴在她床边的那个男人，?还是他。

&esp;&esp;他睡得安然，?眼下乌青一片，?似乎是为她殚精竭虑良久，?一个完整的好觉都没睡过。

&esp;&esp;四月抬起手，她的力气也举不太高，只能一点点地触上他侧脸的皮肤，顺着纹理摩挲着。

&esp;&esp;他似乎是又瘦了一点，下巴上一点肉都没有了，?用两只手垫着侧脸，手还紧紧攥着她的被角。

&esp;&esp;四月的指尖落在他的眼睛上，感受着他睫毛的轻颤，似乎是想要将他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牢牢地刻在心里。

&esp;&esp;十六岁那年的夏天，他们穷得叮当响，程延拿出了全部的积蓄都不够她的手术费。

&esp;&esp;他那样的人，不到最后一刻，是不会跟朋友开口借钱的。

&esp;&esp;他只能去工地上打快工。

&esp;&esp;程延白天沾了一身泥土烟灰，晚上回去洗个澡，买了饭就来病房给四月陪夜，钱都没沾裤子口袋就送进了医院。

&esp;&esp;累了一天晚上却只能吃得起一个菜，青椒炒肉和土豆炒肉轮换着来。

&esp;&esp;四月总是把那些本来就没几块的肉拨到他的碗里，再被他拨回来。

&esp;&esp;后来好像怕四月再拨回来，他就端着饭盒飞快地狼吞虎咽，然后靠在床头看着四月慢吞吞地吃饭。

&esp;&esp;他帮四月梳头发，然后问她：“今天做了什么？”

&esp;&esp;四月靠在他的怀里，细数着没有他的一整个白天里，她见了什么人、做了哪些事。

&esp;&esp;然后晚上挤在那张小小的病床上一起睡觉。

&esp;&esp;四月总是窝在他的怀里，像是在医院里怕极了，整个人抱紧了他，与劳累了一天的他一起沉沉睡去。

&esp;&esp;……

&esp;&esp;而现在，四月看着他，只觉得恍如隔世。

&esp;&esp;他好像从来都没有变。

&esp;&esp;依然不爱说话，依然做的比说的多，依然冷淡自持，却好像…不减当年地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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