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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1页）

&esp;&esp;他脑子里轰地一声，那八成是他自己的血在血管里沸腾的声音，他一直知道褚襄很擅长讲一些大道理，他能凭借自己那张嘴，轻易打动一位君王、一个刺客头领、一群原本失去生产信念的女人……但他

&esp;&esp;此话一出，褚襄满意地从古牧脸上看到掩饰不了的震惊。

&esp;&esp;从哪个角度来看，苏靳都不像漠北人，以古牧为代表的漠北大汉，他们粗狂不羁，披着皮质的甲胄，偶尔袒露出半个纹着部落图腾的古铜色胸膛，而苏靳看上去像个标准的中原人，脸长得清秀端庄，平时斯文有礼，但古牧回忆起来，那个年轻人持刀攻来的时候，的的确确有那么点大漠好汉的狂。

&esp;&esp;“我没听说哪个部族有年轻武士投效唐国。”他说。

&esp;&esp;褚襄点头：“当然，因为他并不是部落的年轻武士啊。”

&esp;&esp;出身漠北，却不是部落的年轻武士——尽管古牧嫌弃中原来的毒蛇说话弯弯绕绕，但他自己只是不喜欢这种社交模式，并非真的无脑，他怎么还会听不出褚襄话里的意思，再加上，那个年轻人从头到尾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甚至不回答问他名字的问题。

&esp;&esp;在大漠，名字是神圣的，是家族的血脉象征，是荣耀的延续，是天神赐福过的祝福之言，只有奴隶，他们没有名字。

&esp;&esp;“蓝珏当年在沙城马市买了很多奴隶。”古牧缓慢回忆道，“我记得他买奴隶的事儿……”

&esp;&esp;“那些被买走的奴隶，现在是我唐国赫赫威名的银鹰轻骑。”褚襄微笑，“您知道大漠之外是如何说他们的吗？大漠之外的人在战场上，听到银鹰的名字就会颤抖，他们说那是从荒漠深处飞来的神鹰，是大漠的天神派出了他们，终有一天要踏平天下不平之事。”

&esp;&esp;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有时候一种思想可以盘踞他们的大脑，让他们视为真理，一代代延续，死都不改，但若忽然发生了什么事儿，这个人又有可能叮地一下开了窍，如果用星舰学院的哲学课来解释，这是量变积累到了一定程度，一个契机落下，终于引发质变。

&esp;&esp;古牧缓慢地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我们的部族夹在两大部落之间艰难求生，我阿爸告诉我，这是天神的考验，我们没有办法违抗，我们不能奢望去和强大的部族平起平坐，他们生来高贵……直到我看见天火坠落，神赐下的武器就落在我门前。”

&esp;&esp;那时候，年轻的部落王子第一次发出了质疑——如果世界是不能被人力所改变的，那为什么，神的武器不直接出现到大部落首领的营帐里去呢？

&esp;&esp;“所以我拒绝了我的父亲，我没有把武器交给我们依附的大部落，我把它们留了下来，使用它们，我阿爸年轻时为部落征战，伤痛折磨着他，再加上担惊受怕，没过几年他回归了神的国度，所以他没看到，今天我坐在大金帐的主位上，过去我们依附的大部落首领向我弯腰行礼，说我得到天神的恩赐。”

&esp;&esp;叛逆的种子，其实很早就已经埋了下去，它破土而出，只是需要一个机会。

&esp;&esp;褚襄敏锐地从对话里听到——

&esp;&esp;“它们？”他咧开嘴笑，“看来，‘神’对您真的相当……偏爱啊。”

&esp;&esp;谢知微说：“黑洞爆炸引发的时空扭曲是不恒定的，在其中能够幸存下来的物品质量不一，所以穿过黑洞通道的时间和地点也不尽相同。”

&esp;&esp;“所以你觉得，我环游世界一周，能凑全多少装备？”褚襄跃跃欲试，“或者你猜，古牧手里有什么？”

&esp;&esp;“……舰长，我不用猜。”谢知微缓缓道，“我是龙雀中央控制ai，尽管我现在范围受限，但当它们离您体内的纳米机器人足够近的时候，我的新号就可以捕捉到。只是另外那两件东西没有处于开机连线状态，我需要一定实现扫描分析，才能够确认。”

&esp;&esp;“两件？”褚襄这回真是笑得发自内心，他抬头问古牧，“大首领，天神的另外两件武器，是什么？”

&esp;&esp;古牧警觉地露出笑容，呲了呲牙：“褚先生，消息相当灵通啊。”

&esp;&esp;“我猜大首领，还没有得到使用这两件武器的能力？”褚襄端坐桌旁，古牧脸色阴沉了些许——这中原人的确思维诡谲，并且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态度。端坐在那里的贵公子完全没有受制于人的自觉，他依然云淡风轻，仿佛大局在握，有条不紊。

&esp;&esp;但这个人赢得了苏靳的忠诚与尊重——古牧想到，银鹰的武士尊重他，并非因为他是“唐国国主的情人”，而是因为他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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