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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身后有人叫住了他。
老人脚步一顿,回过头,眉梢微挑,看着方才还一口一个“老东西”叫他的人。
齐彻勉强站起来,撑着一旁的栏杆,气息有些不稳:“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沈衾投去幽幽目光,沈衾随即无奈地摆摆手,示意周围的人退下,自己则往另一边的甲板处走去。
……
寒蝉从船舱内走出,就见沈衾站在船头,看着对岸的灯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个衣带飘摇的背影好像总是这样出现在她面前,她微微一叹,随后上前道:“大人,冯老准备走了。”
沈衾点点头,过去与那老人道别。
另一边,常宋躬着身子,在齐彻旁边小声催促道:“殿下,起来了……”
方才不知怎么回事,殿下与那老人交谈后,竟是四肢发软似的一屁股跌坐在船边,他一时也不知这是真的还是装的。
齐彻却把头撇过一边去,闭着眼装死。
常宋实在没办法,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寒蝉,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寒蝉无语地倪了他一眼。
等沈衾目送那老人离去,回过身来,寒蝉便上前道:“大人,殿下有伤在身,一直坐在这儿恐怕会染上风寒……”
沈衾却看也不看他,径直往船舱走。
“让他躺着。”
话落,齐彻立马睁开了眼,吓了常宋一跳,他迅速爬起来,大步走向沈衾,猛地拉住她的手腕。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沈衾看着他的手,淡淡道:“放手。”
“我不放!你……”说到急处,心火攻上来,齐彻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晃,就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直直栽到沈衾怀中,脑袋好似灌了铅一般靠在她的肩膀上。
“太子哥哥!”
“殿下!”
几声惊呼同时响起。
沈衾眉头一皱,摸了摸他的额头,便立马扶着他进了船舱:“去请李怀锦过来。”
“禀大人,殿下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凉,微臣开几副药让殿下服下便好,后续一个月内以调理身体为主,切不可再动气受伤。”老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叮嘱道。
李怀锦是宫中的老御医了,一出事就抗着药箱哧吭哧吭赶了过来,原本看事情已了,准备乘船先回去了,脚还没踏上船呢又返了回来。
“有劳了。”
沈衾刚要起身送他,就听见榻上突然传来有些含糊不清的梦话:“为什么……”
李怀锦见状,便躬身道:“大人请留步。”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来,看着面前的二人,道:“大人,微臣还是多嘴一句。身病易治,心病难医。太子殿下脉象不稳,心结积郁已久,长此以往,恐怕没有病也养出病来了。”
“微臣在宫中三十年了,太子殿下这种情况,让微臣想起了十几年前,皇后娘娘也是这般……”
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长长叹了口气,只道了句“微臣告退”便走出了船舱。
室内烛火摇曳,沈衾站在榻边,静静地看着榻上的人,他唇色苍白,平时舒展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眶有些红肿,狭长的眼尾带出一片不正常的酡红。
“为什么……”
“又是我的错吗?”
“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一声声低喃似的质问从他口中断断续续溢出。
说着,他紧闭着的双眼落下了两行热泪,顺着眼尾,落入了乌黑的鬓发中。
良久,一声轻叹在室内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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