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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第2页）

&esp;&esp;他话未说完，却见他朝后退了一步，拱手再行礼。

&esp;&esp;“樊笼虚名而已。实是人间微尘，徒圄残身，不足挂齿。”

&esp;&esp;话语声平和而温软，姿态谦逊有度，但却克制疏离。

&esp;&esp;赵谦一时尴尬，进退皆不合适。但好在与张铎相交已久，话若劈山冷刀他，都敢张嘴去接，这会儿把那跨近的一步适时收回来，便又从新自如起来。

&esp;&esp;“岑先生若是微尘，吾辈当借何物来喻己，怕是猪狗粪土都不如了。”

&esp;&esp;说罢拱手还礼：“将才实在冒犯，呃……实因，哦，实因先生与我一故人极似。”

&esp;&esp;岑照笑了笑。“陈照有幸。”

&esp;&esp;音若扣玉，似是应赵谦的话，却似看向车中的张铎。

&esp;&esp;佛讲：世有五眼，肉身所具之眼为最低，见近不见远，见前不见后，见外不见内，见昼不见夜，见上不见下。凡是人的生老病死，江山的气数寿命，皆不可探。

&esp;&esp;其人已失肉眼，其眼所见，究竟为何？

&esp;&esp;张铎偏头，避开垂在车帐前的一枝梅花的影子。凝向那道无形的目光，平声：

&esp;&esp;“难得，一贤公子长年隐居北邙，从不露真容。”

&esp;&esp;岑照抬起头：“不过奇货可居，自抬身价而已。”

&esp;&esp;赵谦还在呷摸这句话的意思，却见张铎已从车上下来，撩袍朝人走去。

&esp;&esp;那人听步声，辨距离，又得体得朝后退了两步。张铎显然没有像赵谦那样体谅他，两步跟上，逼到他面前，他抬头笑了笑，索性也不再退了。

&esp;&esp;“照不堪亲近，大人何苦。”

&esp;&esp;张铎寒笑，扬声道：

&esp;&esp;“兴庆十年三月，晋王命其美妾奉茶青庐，请君出山。君若不饮，便斩杀奉茶之人，三月间，青庐前共杀二十余人，山流混血水，淌了七日都不干净。然君仍自若，安坐青庐不出。你既有此性，今何故来？”

&esp;&esp;岑照侧面，似是为了避他的目光。

&esp;&esp;一时风扬青带碎发，从容拂面。

&esp;&esp;“六日不见吾妹，故来此寻。”

&esp;&esp;“你若有亲族，恐早已被晋王挟以威逼。”

&esp;&esp;“是，不敢欺瞒。”

&esp;&esp;他声中带一丝咏叹之意：“世人视她为我家婢，然我待她甚亲，起居坐卧无一日离得她。”

&esp;&esp;“呵，腌臜。”

&esp;&esp;赵谦立在二人中间，听完这一段意味不明的言语交锋，额头莫名地渗了汗。

&esp;&esp;“呃……退寒，这是在你府门前，要不请岑先生……”

&esp;&esp;“拿下。”

&esp;&esp;“哈？”

&esp;&esp;赵谦看江凌要上前，忙闪身挡在岑照前面，压低声音道：

&esp;&esp;“有这个必要？青庐的一贤公子，晋王和河间为了请他出山，差点没放火烧北邙山，你即便不肯礼贤下士，也不要给自己留口舌把柄啊。”

&esp;&esp;“你让开。”

&esp;&esp;张铎眼风寒扫。赵谦却硬着头皮顶道：“你当我害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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