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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陆英这会儿也满脸尴尬,他原本只想跟似飞兄说说那可怜的踢翻尿壶的考生,没想到却被此人借着这由头发挥一通。
&esp;&esp;正在众书生之间氛围凝滞时,一个拎着书篮的矮小考生被衙役带了来,他在周围环视一圈,目光定定的落在何似飞身上,腿脚一动,直奔他而去。
&esp;&esp;“何、何兄台,你答卷太好、太快了,呜呜,每次看到知府大人和学政大人一边看你答卷一边点头,然后你每次都在我写一半时就交卷了,我心好慌。”
&esp;&esp;陆英满目茫然的看着这半大小孩,迷迷瞪瞪的询问:“似飞兄,这、这是谁?”
&esp;&esp;在场书生已经很快替他解答了:“宁水县神童案首,吴参。”
&esp;&esp;场内一片安静后,紧接着是一阵议论:“何兄台……那少年难道就是写出‘一从梅粉褪残妆’的木沧县何似飞案首?”
&esp;&esp;“没错了应该,你没听神童说知府大人看他答卷时颇为满意的神态么?”
&esp;&esp;“啧啧,我本以为我交卷已经够快了,但我来时这位兄台已经靠墙小憩了。”
&esp;&esp;何似飞身边很快围拢起一群不认识的书生,有的夸何似飞诗作写得好,有的说对他仰慕已久,还有的说希望日后还有机会再见……
&esp;&esp;就连原本挤在何似飞身边的陆英这会儿都掺和不进去。
&esp;&esp;陆英偶尔能听到何似飞对这些书生们礼貌又客气的回应,心中羡慕之余,又露出一个笑容——似飞兄真的很厉害,在县城时就备受他们这群蒙童敬佩,到了府城依然能熠熠生辉。
&esp;&esp;幸好世上也就这么一个何似飞,要是再多来几个,真不给他们这些普通人活路了。
&esp;&esp;陆英如是想着,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坐下歇息。一不留神瞥到了方才炫耀的孙公子等人,只见这位公子正咬紧牙关,一脸的不忿却又不敢言。陆英心情大好,心说让你炫耀,炫耀那么久也没什么人去主动同你结识。
&esp;&esp;等所有考生交卷完,衙役挨个仔细检查了各自号房,发现没有涂抹、誊抄小抄之外,就让大家各回各的号房,休息一晚后等待明日下发考卷。
&esp;&esp;何似飞再次被锁在那小小的方寸之地,点燃蜡烛,将桌板与坐板一起平铺在地面上,寻思自己该怎么睡。
&esp;&esp;这号房宽三尺半,深二尺半,无论怎么都窝不下如今个儿高的何似飞。并且,何似飞还要注意自个儿不要碰到那瓦质尿盆,睡姿成了难上加难的事情。
&esp;&esp;此时年纪小的优势就展现出来了。
&esp;&esp;他对面那吴参才刚过十岁,身量没怎么长,在这小小的号房里甚至还能蹬直了腿休息。
&esp;&esp;何似飞叹了口气,将自己外衣脱下来,反裹在身上——这样在睡着后更能长久的维持体温。
&esp;&esp;随后,将腿委屈的蜷缩起来,凑活着躺下了。
&esp;&esp;何似飞本以为自己估计只能这么躺一晚上,没想到自己这十四岁正在成长中的身体还是觉多,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esp;&esp;待到他醒来时,周遭一片漆黑,但却并不那么安静,有梦呓的,有打呼噜的,还有……磨牙的声音。
&esp;&esp;这给原本肃穆的府试平添一份生活气息。
&esp;&esp;但在这种环境中再想睡着,那就有点难了。
&esp;&esp;何似飞觉得自己大概睡够了,只是腿麻得不行,他坐起身,背靠着墙壁,双腿平直的抻在木板上。
&esp;&esp;待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透过只有一半的号房门,何似飞能看到那残缺了一些的月亮,还有远处高耸的大行山。
&esp;&esp;不一会儿,有衙役巡逻的脚步声走近,他们没举火把,但有佩刀与腰牌碰撞发出的细碎声音。
&esp;&esp;何似飞数着他们巡逻的次数,大约在
&esp;&esp;最终,乔影斟酌着说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自身原因,不适合考科举。”
&esp;&esp;这句话可以有多方面的理解。
&esp;&esp;可以是晏知何身体有某些隐疾,不适合参加科举;亦或者是他曾经犯下过什么错,被科举考试永不招录;最后,有一个非常离奇,却是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是猜晏知何不是男子。
&esp;&esp;乔影说完后,抬眸目光一错不错的看着何似飞。
&esp;&esp;此刻,他真是希望何似飞猜出来,又不希望他猜出来。
&esp;&esp;何似飞被知何兄这么看着,心中有了一瞬间的紧张感,他搁下早已停了的筷子,同样看着知何兄,认真说:“那小弟便少了一位能分享其高中喜悦的兄长。”
&esp;&esp;他果然没猜出来,乔影想。
&esp;&esp;毕竟,在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没人会把自己认为是‘兄长’的存在猜为哥儿。
&esp;&esp;但何似飞这句话太温暖了,温暖到有那么一瞬间,乔影想哭。
&esp;&esp;——作为一个自小就被教育说“你现在造作可以,但等你十五岁,等你到了年纪,你就要嫁人,到时你就要相夫教子,安于内宅,当你相公的贤内助”的哥儿,作为一个从小就叛逆无比的哥儿,作为一个君子道义诗文歌赋学得比大多数男子还出彩的哥儿,乔影不甘心当一个居于内宅的贤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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