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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峥耐心伺候她喝茶,又说:“太后您乃不赀之躯身份尊贵,若是觉得皇宫太闷,去行宫游玩一遭便是了,听闻京郊山麓处就有一处行宫,离着皇宫不远,散心是最好不过的地方。”
皇帝是一年的皇帝,太后也是一年的太后,还有很多特权都没享受过呢,听到萧云峥这话,当即有些意动。
“行宫,行宫好啊!”
她高兴着高兴着,又想到自己还是妃子时不得不缩头缩脑的处境,伤感道:“哀家以往去行宫,都缩在自己宫殿不敢出去,生怕招惹了什么皇亲国戚,引火上身。”
萧云峥整理茶盏的手一顿。
这还是太后第一次跟他提起自己当妃子时的事。
他自小不在太后身边教养长大,养他的那个娘娘虽然没有苛待过他,却也没给予他半分关心与呵护。
他从来都没有感受过母爱,每每看到别的皇子承欢膝下母慈子孝,艳羡的同时,他都会不由对自己的生母心生怨怼。
等到他长大了,知道后宫生活艰难,这才对太后渐渐的没了怨恨。
虽然没了怨恨,但十几年的隔阂,他和太后也生不出什么母子之情了。
他们母子就这样,表面天伦之乐,实际上跟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这还是头一次太后向他诉说起自己当年的窘迫。
太后陷入了对以往的回忆,眉眼间锁着浓重的哀愁。
“哀家在先皇身边伺候多年,除了一张脸,什么都靠不住,怀皇上又怀得太迟,根本就得不到重视……”
她这么一说,萧云峥也明白过来。
太后当初的处境比之现在的夏颜莫也没好多少,没有母族支撑,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但因为先帝子嗣众多,也没能改善自己的处境。
一张脸生的貌美,给自己带来了圣宠,但也让自己成了众人的眼中钉,只能夹缝生存。
“皇上被抱走的时候,连奶都没断呢……哀家就眼睁睁看着他被人抱走,连哭都只敢等人走了再哭……”
太后眸中泪光盈盈,显然当年的事成了她的心病。
一边的蓝姑姑忙道:“太后别伤心了,今儿可是大喜的日子,再说了,皇上现在待您也亲近了许多,您二人终究是血脉相连的关系,没必要太过伤感。”
太后拿着丝帕擦了擦眼睛,又勉强笑道:“是了是了,今儿是好日子,哀家可不能扫兴了。”
她说完,又去看面前满脸复杂的夏氏,温声道。
“夏贵人,哀家跟你说这些,是看你得皇上欢心,是个可心的人。哀家这个母亲没本事,他幼年时没能力保护他,反要靠着他才能当上这太后,现在也只能指望你,把皇上照顾得更好些。”
萧云峥觉得嘴里都在泛苦,只能闷闷的嗯了一声。
马车停下,外面传来众人此起彼伏的请安声。
不等太监来请,马车的帘子便被掀开了,帝王那俊美的面庞出现在外面。
“母后,儿臣搀您下来。”
太后看着自己的儿子,鼻子又忍不住发酸。
夏颜莫惊了一跳,忙问萧云峥,“这是怎么了,谁惹母后伤心了?”
太后摇头道:“哀家就是太高兴了。”
夏颜莫轻声笑了一下,刀劈斧凿般俊美的轮廓因这忽然间的柔和,引得众人都有了短暂的失神。
“竟然是高兴的么,看来母后还真是喜欢小郡主啊,您若高兴,让小郡主时不时进宫来陪您就是了。”
太后看了她一眼,轻声训道:“静瑶刚嫁为人妇,我这老太婆瞎搅合什么?”
夏颜莫哎呀一声,“倒是朕粗心了,还是母后想得周到。”
太后抿唇轻笑,显然也是被自己儿子这一番吹捧给逗乐了。
还得是夏贵人伺候得好啊,不然自家这儿子哪会说这些贴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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