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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里接连点头,看向钟毅的眼神便带了几分唾弃。
周玥雪见风向转了,愈发声嘶:
“我真是被逼的!我孩儿也死在他手上!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表妹是太子妃!我要见太子妃!我要见锦颜妹妹……”
护城军早被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聒噪得心烦,刀鞘顺着囚车缝隙捅进去,狠狠撞在二人腹部。
周玥雪后半句话被生生捣碎在喉咙里,整个人弓成虾米颤抖,再没力气喊出声。
人群从激愤中稍稍冷却下来,方才冲上去动过手的百姓,此刻后知后觉地缩了脖子,四下偷瞄,只怕招来祸患。
几个打得最狠的,趁人不备猫腰溜出了人群。
未曾打到人的百姓,听到楚承曜连自己孩儿都下得去手,气得又骂了几声:
虎毒尚不食子,这畜生连禽兽都不如。
东宫心腹适时站上高台,声传四方:
“太子殿下有旨,通敌叛国、牵连百姓者,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之事,百姓有功无过,不必担忧责罚。”
人群愣了一瞬,随即爆出喝彩。
那颗高悬的心终于落回肚里,街巷间涌起连串的“太子仁德““殿下英明“,吉利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
心腹含笑应了,话锋一转,冷眼瞥向钟毅和其身后囚车的男子:
“殿下说,你二人是非不分、助纣为虐。罚你二人亲自煅烧主子的每一块石砖,亲手刻上主子名讳。在完事之前,若敢寻死……”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透着凉意:
“你们主子的石砖里,就不一定掺些什么,让他在地下都不得安生的东西了。”
钟毅猛地抬头,嗓子像被人掐住,嗬嗬地干喘。不等他再开口,囚车已被推着转向刑场。
围观百姓像一道洪流跟着涌去,叫好声一浪高过一浪,将刑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连喘气的缝隙都不剩。
楚承曜只受了五刀便断了气,绑了手脚的钟毅和其心腹二人跪在一旁,额头磕在石板上,闷响一声接一声,血糊了满脸,哭声压得极低却撕肝裂肺。
然而行刑却未曾因人死停歇,刀锋来来去去,直到数够了刀数,才转向周玥雪。
周玥雪早已吓得失禁疯魔,嘴里塞着破布,只余呜呜的嚎,整个人扭得像离水的鱼。
可刀还是落了下来。第一刀破开皮肉时,她浑身僵了一瞬,随即涕泪横流地挣,可锁链死死钉着,一丝都逃不开。
刀一下,又一下,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肉被片下来,在剧痛中瞧见森然白骨,惊恐终于烧穿了最后的弦,断了气时,眼里还挂着末了一滴泪。
围观的百姓起初还觉着有丝不忍,可看着看着,心头那口恶气反倒一点点散了出来。
对凌迟直观的惊惧,在心底更多了几分。
待行刑结束,百姓厌恶的啐着口水,大骂活该。
人群慢慢散了,刑架和地上那两滩血肉分外扎眼。额头血肉模糊的钟毅二人,一高一低跪在旁侧啜泣。
钟毅缓缓抬眼,看向那具残破骨骸,放佛身心也受了无数遍凌迟。
他没护住忠心的主子,还亲手杀了主子的孩儿……那可是主子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啊……
他终于明白,林锦颜这妖女为何要放走他了,知晓他无惧生死,便用这种刑罚折磨他……
伴随着血液咳出一句:“毒妇。”
遭受巨大悲痛的身体,倒在刑架旁,彻底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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