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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节（第3页）

&esp;&esp;五月二十四，四皇子傅辰二十岁寿辰，行弱冠之礼，将于汉王府大宴宾客。

&esp;&esp;收到请柬时，我将将检查完傅谅的作业回到府里，见初夏风光甚好，遂手提鸟笼，一面吹哨逗鸟，一面闲庭信步，好不惬意。

&esp;&esp;常叔递上请柬，我一眼便望见“汉王寿辰宴”这五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手一滑，那鸟笼摔落在地，滴溜溜地打了几个圈，惊得笼内八哥上下扑腾，一阵乱叫。

&esp;&esp;回到房里，我沉思良久，然后便陷入了长久的纠结。

&esp;&esp;首先，傅辰与傅谅素来不大对盘，有时甚至公然互相谩骂，一个骂守财奴，一个骂废柴。所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身为太子幕僚，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傅辰的重点打击对象。他看我不顺眼，见缝插针地嘲讽我两句，早已是家常便饭。

&esp;&esp;他素来与我划清界限，此番却忽然请我去给他贺寿，我思前想后，委实无法理解他这种自添堵的行为。

&esp;&esp;他既给我发帖，于情于理，我都不得不去。那么问题来了——我不能空手去，自然是要准备贺礼。傅辰乃是朝廷的财神爷，除皇上之外，堪称齐国首富，我要送什么才能既不失体面，又能入他法眼呢？

&esp;&esp;常叔道：“听闻汉王殿下喜爱瓷器，府中有一套前朝越窑青瓷茶具，明澈如冰，温润如玉，堪为极品，赠与殿下再合适不过。”

&esp;&esp;我委实懒得为一个与自己两相看厌的人伤脑筋，遂点头道：“好吧，就送青瓷吧。”想了想，又吩咐道：“常叔，替我将那对玛瑙白玉耳坠拿出来，我明日要戴。”

&esp;&esp;常叔点头道是，迅速取来一方八宝璎珞盒。

&esp;&esp;盒中，一双玉制耳坠莹润生辉。流苏乃是由头发编制而成，末端缀了一小颗红玛瑙，中央镶嵌着芝麻大小的羊脂白玉。乍一看，像极了一颗饱满圆润的红豆。

&esp;&esp;我将耳坠放在掌心细细端详，阳光透窗而入，映得玛瑙莹润通透。这是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是外祖家的传家之宝。

&esp;&esp;娘出生于南朝宋国的一户书香世家，在江南颇有美贤名。有一年江南洪水泛滥，她随外祖父来齐国洛阳城避难，遇见了时任洛阳主簿的爹爹，二人一见倾心。当时齐宋正当敌对，外祖父又是江南大儒，起初他并不同意爹娘来往，乃至棒打鸳鸯。后来渐渐被爹爹的才情、气度和真心所打动，终于不再反对。没过多久，外祖父客死洛阳，临终前将娘托福给爹爹照料，并将这双耳坠传给了娘。

&esp;&esp;而后爹爹升任洛阳总管，再到出任京官，一直都是亲宋派的核心人物，却也因此招来了灭门之祸。

&esp;&esp;常叔沉默良久，轻声道：“小姐，您是不是想念夫人了？”

&esp;&esp;我笑了笑，道：“没有哪一天不想，亦没有哪一天敢忘记。”

&esp;&esp;“都道十年之内齐宋必有一战，倘若当真要打仗，小姐，您打算怎么做？”

&esp;&esp;“爹爹一生都在为消弭齐宋战祸而努力，但当今圣上亲突远宋的倾向非常明显，我怕我力有不逮……”我叹了口气，道：“能避则避避吧，若是避不了，便择人品肖重之良将，善待百姓，使江南不致生灵涂炭。”

&esp;&esp;

&esp;&esp;入夜。

&esp;&esp;明月遥映人间，仿若善睐的明眸，流光清莹皎洁。暑意消散，凉风习习。

&esp;&esp;汉王府门庭若市，往来皆是富商巨贾、达官贵人，一团欢喜热闹的景象。我递上请柬，一名小厮引我入府。

&esp;&esp;早就听闻汉王府乃是北朝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5）

&esp;&esp;湖边，柳枝摇曳，戏台高筑。台上，名伶依依呀呀地唱戏，台下，高朋满座，谈笑风生。傅辰与傅惟、傅邕同桌而坐，听戏饮茶，不时有宾客上前贺寿。

&esp;&esp;缓步走过去，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向我们看来。视线相触，傅惟的眸中蓦然浮起一丝笑意。面上微微发热，我赧然低下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esp;&esp;三人都唤了声“太子殿下”。傅谅有模有样抬手，道：“不必多礼。”

&esp;&esp;傅辰报着胳膊将我上下打量一番，道：“哟，少傅大人，稀客。”

&esp;&esp;我心中暗哂，你以为我吃饱饭没事做，喜欢来你家？面上却还是笑得恰到好处，道：“微臣见过晋王殿下、汉王殿下、五殿下。”说着，略一抬手，小厮将贺礼奉上，“小小贺礼，不成敬意，愿殿下福寿安康，财源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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