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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车的是一匹老马,为了不伤着它,他们一家只有走累时,才会坐到车厢里暂时歇歇脚,以及夜里挤在里边过夜。
但自家小夫郎皮肤娇嫩,如今脚上都是水泡,陈旭哪里忍心让他继续走。
索性,他把搁在木板上的一个大箩筐背上,减轻车内重量,又交代完事情,就准备转身跳下马车。
江攸白赶紧抓住他的衣摆,摇头道:“不行的,这不合规矩。”
哪有做夫郎的在车里坐着,反倒让自家夫君和婆婆走路的道理,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呢。
“我说行就行,咱们家可没那么多框框条条的东西,一家人过得自在舒服最重要。”
陈旭轻轻掰开他的手,故意板着脸“生气”道:“怎么,你又不听我的话了吗?”
“不,我、我听话的。”
江攸白慌忙摇头,接着便老老实实靠坐在车板上,只仰头注视着陈旭。
“这才乖!”
陈旭嘴角上扬,在对方鼻尖刮了一下,转身掀开车帘往下跳。
***
深秋时节,寒风凛冽刺骨,哪怕天上日头高照,却依旧让人觉得分外的冷。
陈旭外头罩着夹棉的袄子,只把两只手往袖中一揣,走的久了倒是不怎么感觉冷。
但同行的犯人里,许多都是在家待着,就突然被官兵一路押到监牢当中,自然穿的单薄了些。
故而一群人越走越慢,直到最后,哪怕被解差们提着鞭子抽打,也都缩在地上不愿起来。
刘头儿上前拦住挥鞭子的几名解差,呼出的气都隐隐能看出白雾来,他皱着眉头,商议道:
“别打了,这鬼天气实在冷的不正常,也难怪他们会走不动路,我们得先找个临近的村子,让他们买些御寒的衣物才行。”
要不然,这些犯人恐怕还没走到一半,就没剩下几个了。
流放途中死个把人没事,可要是人数没了太多,他们这群解差也是要吃挂落的。
平子有些犹豫,“头儿,我们如今沿着官道走,行程本就长了许多,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会延误了到达丰州的日子。”
所谓的四千多里路,那可是依着最近的路程来计算的。
他们一路押解犯人翻山越岭的,哪怕每天走上50里,也都要三个月才能到达丰州。
这还得是那人身上没有负重物,身强体健且风雨无阻的情况下。
可这些犯人都是养尊处优惯的,脚下锁着铁链,身上背着二十斤重的木枷,每日拖拖拉拉走个二十里路就要死不活的模样。
再这么下去,他们压根不可能在半年之内,把人都押解到丰州。
刘头儿也是一脸惆怅,但还是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些犯人要是都冻死了,我们走的再快又有什么用?”
他右手一抬,止住平子的话,坚持道:“莫要再说了,大家先听我的,待会儿同那些玄衣卫商量一番。请他们派几个人跟我们一起去周围找一找,要是能有个村子落脚最好。”
他依稀记得这附近有个村庄的,可惜时隔太久,自己都有些记不清了。
平子等人闻言犹豫不决,双方正要再说话,前方道路的拐角处,却有一队人马正拖着东西,朝他们的队伍缓缓靠近。
众人一惊,立马拔出腰刀护在身前,目光死死盯着来人,眸中满是警惕之色。
“止步,来者何人?速速报上名来。”刘头儿高声喝道。
可对面的人好似听不见一般,依旧缓缓向他们走来。
平子紧张的握着腰刀,眯着眼仔细打量,随即就凑到刘头儿的身侧,低声道:“头儿,那些人好像是一支行商的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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