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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节（第3页）

&esp;&esp;整整一天一宿，直到又过了一个四更天，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熬黑了眼圈的李丰才放他们回去。

&esp;&esp;临走，李丰单独叫住了顾昀。

&esp;&esp;大殿内，左右皆被屏退，只有一君一臣面面相觑，李丰沉默了好久，直到宫灯感觉到阳光，自己跳灭了，“咔哒”一声，李丰才回过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顾昀一眼，含混地说道：“……委屈皇叔了。”

&esp;&esp;顾昀一肚子已经念叨熟了的场面话，不用过脑子就能脱口而出。

&esp;&esp;什么“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死于社稷谈何委屈”之类的鬼话已经严丝合缝地串联在了他的油嘴滑舌之下。

&esp;&esp;可是突然间，他的舌头仿佛涩住了，努力了几次都说不出来，只好对隆安皇帝笑了一下。

&esp;&esp;笑容说不出的僵硬，显得有点尴尬。

&esp;&esp;两人一时间实在无话好说，李丰叹了口气，挥挥手。

&esp;&esp;顾昀低眉敛目，告退离去。

&esp;&esp;迎战

&esp;&esp;顾昀走出大殿的时候，眼有点花，他不动声色地站定喘了几口气，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身上区区几十斤的轻甲这么压人。

&esp;&esp;人在危急情况下的潜力大概是无穷的，顾昀顶着平时有针有床尚且难忍的头疼，在金殿中足足忙了一天一宿，居然也没觉得怎么样就过去了。不过这会一走出来，他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衣服几乎都黏在了身上，给带着晨露的小风一吹，他先头重脚轻的打了个寒噤。

&esp;&esp;方才天上还有一丝日头，这会转眼便被乌云遮了回去，晨光熹微。

&esp;&esp;长庚在门口等他，背对着层层叠叠如仙宫的金殿，雁北王那朝服的衣袂翻飞，他正远远地凝望着起鸢楼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esp;&esp;听见脚步声，长庚才回过头来，瞥了一眼顾昀的脸色，皱眉道：“马车等在外面，你稍稍休息一下。”

&esp;&esp;顾昀心神俱疲，胡乱应了一声。

&esp;&esp;长庚：“那位留你说了什么？”

&esp;&esp;顾昀木然道：“闲话……废话。”

&esp;&esp;长庚看出他没力气多言语，便安静地不再开口，一路回到了侯府。

&esp;&esp;一早晨无数道令箭发下去，六部地方都要跟着动，他们都知道，这可能是仅剩的休整时间了。

&esp;&esp;顾昀才一进屋，膝盖就软了，踉跄着将自己往榻上一摔。

&esp;&esp;他身上甲胄未卸，这么“咣当”一声砸下去，半个身子都是麻的，整个房顶都在他眼前乱转，顾昀有种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的错觉。

&esp;&esp;长庚伸手扣住他的脉门，那双方才还冰冷的手这会烫得吓人，好像刚从火盆里捞出来的：“义父，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自己知道吗？”

&esp;&esp;顾昀低吟一声，骨头缝里在往外冒酸水，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吃力地问道：“我那位小兄弟还健在吗？”

&esp;&esp;长庚：“……谁？”

&esp;&esp;跟在后面的霍郸忙答应一声，从怀中拎出那活蹦乱跳的小灰耗子：“大帅，活得好着呢。”

&esp;&esp;“那我也没事，”顾昀病恹恹地说道，撑着自己爬了起来，任一圈人七手八脚地将他身上盔甲卸下来，身上稍微松快一点，他胡乱将脸上汗湿的发丝蹭掉，“不是着凉就是上火，吃副药发点汗就过去了。”

&esp;&esp;霍郸没头没脑地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家侯爷怎么又跟个灰毛土耗子同生共死起来了，长庚却听明白了，目光微微闪了闪，将顾昀按在榻上不让他乱动：“都交给我吧。”

&esp;&esp;他示意霍郸先退下，自己动手扒顾昀那一身能拧出水来的衣服，顾昀身上软绵绵的，一睁眼头就晕，只好合上眼歪在一边任他摆弄，气息略微有点急促，看起来莫名多了几分孱弱。

&esp;&esp;外衣与中衣一除去，长庚的手不禁哆嗦了一下。

&esp;&esp;顾昀那一层薄薄的里衣被汗浸透了，几乎就是一层蒜皮，什么都遮不住，胸口与腰线全都露得欲盖弥彰，不知为什么，长庚觉得这比上次顾昀当着他的面直接跳进温泉里还要命。

&esp;&esp;长庚一时间心跳如雷，无论如何也不敢再脱下去了，只好先将一床被子拽过来，囫囵个地裹在顾昀身上，翻出一身干净衣服放在旁边，带着点恳求低声道：“义父，剩下的你自己换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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