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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唐胥坐在旁边看着他们,眼中泛着深浓的笑意。
&esp;&esp;顾眉生与他们说了一会儿话,从床上起身。顾钰墨睨她一眼,“破着相呢,还想去哪?”
&esp;&esp;顾眉生说,“喝水。”
&esp;&esp;顾钰墨正要替她倒,唐胥已经将一杯温度适中的水递到了顾眉生眼前。
&esp;&esp;唐朦见状,悄悄朝着顾钰墨使了个眼色。
&esp;&esp;顾钰墨站起身,对唐胥说,“太晚了,我先送唐朦回家。你替我照顾一下这丫头。”
&esp;&esp;照理,唐胥与唐朦同住一个屋檐下,为什么要让顾钰墨送?
&esp;&esp;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esp;&esp;顾眉生不好开口说什么,而唐胥?他心中就是想有个机会能与顾眉生单独待着,他不舍得开口说什么。
&esp;&esp;顾钰墨和唐朦离开后,顾眉生捧着半温的水杯,她说,“好像又起风了。”
&esp;&esp;唐胥站在她的床边,目光落在顾眉生粉白色的玉润指甲上。他伸出手,从她手中抽走了水杯。
&esp;&esp;他的指尖轻划过她的掌心。那里藏着灼人的暖意。
&esp;&esp;唐胥艰难地隐忍着心头的悸动,他开口,声音仿佛在温暖却干燥的空气中划下极浅极淡的一点点颤动。灯火在屋子里轻啊浅地摇晃着。
&esp;&esp;他说,“知道胥字的由来吗?”
&esp;&esp;顾眉生想了想,说,“只记得《庄子》里过仿佛提过。”
&esp;&esp;唐胥望着她,笑,“是。胥,是指光阴虚短。”
&esp;&esp;他说,“我以前总不明白我的父母为什么要给我起一个这样的名字,直到我认识你。”
&esp;&esp;“光阴真的太短了。”唐胥道,“每次见你,我都忍不住会心生出这样的感慨来。”
&esp;&esp;他手中端着顾眉生方才还握着的那只玻璃杯。唐胥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拥有过的片刻气息。
&esp;&esp;唐胥有些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有试过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她喝过的杯子都会心生羡慕吗?”
&esp;&esp;顾眉生慢慢地抬起头,看向他。
&esp;&esp;她虽然心狠,却并不是无心。心思百转过后,顾眉生轻启了启唇,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自己的心思。
&esp;&esp;这是她性子里的弱处。她永远不懂得用言语准确地表达自己的心思。
&esp;&esp;如果换了别人,顾眉生可以很狠,很绝,很无心。但对着唐胥这样温润又个性如玉一般的男子,她也会觉得心中不忍。
&esp;&esp;良久后,她对唐胥说,“我也有喜欢的人。我可以为他而生,因他而亡。”
&esp;&esp;顾眉生的这两句话轻得像是雪夜中风吹过无痕的两行花印,却吹得唐胥的心也仿佛如冬夜里的大树那样:干枯,孤寂,孤苦无依。
&esp;&esp;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esp;&esp;雪飘在身上那么轻,却那么疼。
&esp;&esp;唐胥长久地坐在住院大楼门前的台阶前,医院外,车身喧嚣,他慢慢地听着。
&esp;&esp;那些引擎声很用力,很吵闹,唐胥的心情在这样的尘世喧闹间一点点地恢复了平静。
&esp;&esp;回到家,唐朦跑进来,八卦地问他与顾眉生单独相处的情景。唐胥沉默良久后,问妹妹,“这世上怎么会有像顾眉生这样的女子?”
&esp;&esp;她爱着的,她付出全部的生命去爱。
&esp;&esp;那么纯粹,那么深刻,那么坦荡而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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