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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记年如同小兽般手足并用的向後爬去，原先少年佳公子的丰神毓秀都丢到爪哇国去了。花千绝瞪著他，深吸一口气，隐隐觉得有些无奈，开始尝试一字一字的问他：&ldo;好吧，你生你的气。可你得告诉我，我做错了什麽？如果我没有记错，也不过是……花千绝耐心逐渐告罄，皱著眉头看著呆在那里的少年，面露不满，冷声道：&ldo;还是你有别的不满？&rdo;花记年呆呆看著他，点点头，又摇摇头，良久才说：&ldo;你……&rdo;他心中想抱怨的太多，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竟然没有一样值得拿到台面上去说。即便是那一夜……这人也毫不知情。他若是知道了实情，只怕恶心反胃之处丝毫不亚於自己。想到这里，更觉尴尬，也不知道该长笑几声把那笔糊涂账都给忘了，还是死记一辈子。花千绝看著少年脸上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的好不精彩，冷笑了几声：&ldo;看来你也没什麽不满的。&rdo;花记年侧过头，勉强哼了一声。花千绝嘴角又泛起一丝邪笑，握著花记年的下巴把他重新转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ldo;这不就成了。现在众人都笑我教子无方，下次设宴，你争气些，看谁还敢闲话。&rdo;花记年毕竟年纪不大，感觉到那只手落在肩膀上，清瘦的身体如同被雷击了一般。这一惊魂，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来，看著花千绝幽邃且锐利的深瞳，恍惚间说了个好字。花千绝朗声大笑道：&ldo;还不快叫声来听听？&rdo;花记年僵在那里，脸上一层薄红，额角细细的汗珠，粘著几片碎叶，半天才结结巴巴喊了一声：&ldo;父……&rdo;花千绝还是笑，笑完了若有所思的看著他，眼中似怒非怒，只是淡淡提醒道：&ldo;你既然没什麽不满的，又认了我，就别在我面前哭哭啼啼扭扭捏捏，免得别人不知道我养的是儿子还是女儿，给我拿出点浮屠堡少主的模样，记住了吗？&rdo;花记年面色一僵，似乎有些不满，眼中也有些受伤的模样，但看到花千绝霎时凌厉的眼眸，终於轻声应道：&ldo;记住了。&rdo;花千绝这才点点头，淡淡笑道：&ldo;你要知道，你对外人尽管忌恨。可是……父子之间，又哪来的隔夜仇？&rdo;他说著，正正衣冠，朝小树林外走去，低声说：&ldo;罗老堂主已经辞隐归田，明日开始，便由我亲自教你武艺。&rdo;花记年跪在地上，下摆沾的都是油绿的碎叶，听到花千绝这一句，半天回不过神来。直到花千绝已经去远了，他才记得站起来。头上带的玉冠歪了，他摸索著扶正，可掉下来的额发还在额间晃荡，遮住双眼。他在无人的树林间摸上自己被父亲拍过的肩膀，觉得半边身子青青紫紫的疼的厉害，半边身子却如同泡在温水里一般，温软的无一丝力气。少年不知不觉，脸上微微泛红，呼吸竟有些急促，低骂道：&ldo;他不过是主动来找你一回，你被他收买了？这些本就是他该做的！你忘了，他对你……&rdo;说到这里，花记年似乎猛的想到了什麽，脸上的血色尽褪，喃喃自语道：&ldo;我……我在想些什麽。&rdo;他伸手把束发玉冠重新扯了下来，散下一头黑发，苦恼的扯著头发，脸色明灭不定。金色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影，留下点点光晖，花记年抚著身边爬满绿苔的树干，仰头看光柱中翩跹浮动的尘埃，蹙紧了眉。他原以为自己已忘了。可那个人只是拍他一下，他就觉得心跳如鼓，终究是少年心性。幼年时，侍女们抱著他坐在软榻上，总免不了说上几句：有时是剑荡千山的绝世风姿，有时是他在杀人後蹲在小溪般洗手的刀削般的侧脸，有时候是他手提宝剑，去赴一场月下的剑斗，也有时候是他倚著树浅眠的深刻五官。别人总说相见不如不见，或许此言非假，&ldo;我的父亲……&rdo;他低低重复道，少年俊秀的脸上佯装出一个不屑一顾的轻蔑笑容，拍拍下摆的糙屑，一手捡起宝剑和玉冠，一手撕扯著及肘的黑发，眼角微微上挑的眸，在掉落的额发间闪烁不定，他走了几步，又止步不前，看著自己包裹在绸缎鞋面下的脚，清秀的五官不知道什麽时候变得柔和一片。花记年沈默良久，才说：&ldo;我没想过。&rdo;花千绝看著他微笑：&ldo;真是&lso;少年不识愁滋味&rso;。你可知每上一重新的境界，便要克服一次足以灭顶的心魔？为了习武，还要时不时礼佛悟经，凝听佛法，好心如槁木神功大成。&rdo;花千绝随手摘下手边的一片叶子，含笑道：&ldo;等到神功大成的时候，拈起花叶想千里杀人，可这时已经心如槁木了，还杀什麽人？&rdo;花千绝伸手将那翠叶撕成两半，那双野兽一般锐利的眼眸此刻停留在少年脸上，男人似笑非笑的问：&ldo;你还想习武？浮屠堡有千倾家业可供你挥霍，手下高手林立，凭你才智，虽不及我，未必不能撑起一片家业。&rdo;花记年愣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眼睫缓缓垂下，半天才道：&ldo;你学了，我为什麽不学。&rdo;花千绝嘴角一弯，锐利的眼眸却罩著万丈寒冰，他把长剑抛给少年：&ldo;你朝我出一剑试试。&rdo;花记年咬牙，飞快的出剑，如同流星划过夜色，只留下一道银色的弧度。花千绝连眼都不眨，指尖轻轻的便夹住了剑锋，低笑起来：&ldo;你这招是ru燕投林，我看倒像平沙落雁。&rdo;他说著，不顾少年瞬间灰白的脸色，一招空手夺白刃，眨眼间宝剑重新握在他的手中。花千绝看著少年，难得严肃的一字一字道：&ldo;育树以阳，育人以德，你可知如何才能成就高手，其实……说来也简单，一半天赋，一半机缘。&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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