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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节（第2页）

&esp;&esp;多么可笑的野心啊。

&esp;&esp;多么令人作呕的真情啊。

&esp;&esp;是他紧紧拥抱她，是他说出“爱”那个陌生的字眼，是他祈求她的陪伴。

&esp;&esp;也是他亲手葬送了她。

&esp;&esp;他是为了什么来着？他本应该有一个词来形容他的目标、他的计划、他的权衡，但那个词仿佛在他脑中的词海中变成黑洞。

&esp;&esp;甘灯脑子里仿佛所有的回忆与词汇、认知与语言都搅在了一起。只有一个片段如同卡壳般疯狂重复，疯狂循环。

&esp;&esp;啊，是他开口请她回到修道院去找到通往方体的入口。

&esp;&esp;是他踉跄着扑过去紧紧拥抱着她的肩膀。

&esp;&esp;这一头一尾两帧画面之间的段落里，她双手插兜看着头顶飞掠而过的轻轨；眼里有笑意与别扭的真挚，说出了相信他的话语；她有些尴尬却又想说下去的耸肩，她感觉不好意思转头去踢地上的瓶子。

&esp;&esp;每一个字，每一点表情都在他脑中回放。回放。再回放。

&esp;&esp;甘灯无法想象，眼前的平树是如何冷静地捧着她头颅去让义体师检查确认她的死亡，又是如何与其他收容部干员肢解献天使想要找回她的身体。

&esp;&esp;他做不到。

&esp;&esp;甘灯将目光落在宫理面容上。

&esp;&esp;平树正轻柔如水的抚过她脸颊。

&esp;&esp;平树又缓缓将她的头颅收入了怀抱之中，像是与她融为一起，绝对不会再分开，轻声道：“……你看起来拥有一切，却实际上一无所有。”

&esp;&esp;甘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esp;&esp;平树脸上的去意已决，已经不只是要离开这里，更是要离开方体，他正要开口，脸色陡然变化。

&esp;&esp;他猛地一脚蹬在墙上，手中化出骨刺，那张脸上满是癫狂与厌恶，朝甘灯的方向扑过来：“操！你不应该是嘴上说的一无所有，老子要你真的一无所有！你|他|妈的做什么假惺惺的样子！她的死应该也在你的计算之内吧——你在这儿痛苦是没有意义的，唯一有意义的是你跟着她一起死！！”

&esp;&esp;那骨刺即将刺穿他脸颊的瞬间，凭恕像是被定身一样僵在了原地，他丝毫动弹不得。

&esp;&esp;而对面的甘灯从看到宫理的头颅之后，就毫无表情，只是此刻他瞳孔中有淡淡的蓝光，他轻声道：“杀了我，你就走不出去了。走吧。”

&esp;&esp;凭恕看到眼前这个男人丝毫不心痛的样子，只感觉怒火快烧穿了他的天灵感，他张口骂的时候，却尝到了嘴里咸咸的味道。

&esp;&esp;搞什么。操！他为什么要哭。

&esp;&esp;他为什么涕泪横流，像是情绪崩溃一样！？

&esp;&esp;他就是生气。

&esp;&esp;宫理那样的绚烂的人，凭什么要被狗男人骗着去送死！凭什么要卷进这样的事情里！

&esp;&esp;为什么眼前的甘灯毫不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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