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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节（第3页）

&esp;&esp;他将手移到脖颈处，“还可在此处着力，但你你手上拿的是一把短匕，要毙人性命，”

&esp;&esp;他挪回手重新点在胸口上，“只能落在这里。”

&esp;&esp;说完，他垂下手，“没有去过战场，都觉得杀人是莽夫的行径，儒佛都重教化，所以文人都不肯轻易脏了手。张奚如此，陈望如此，但今日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你就试试吧。”

&esp;&esp;话音落下，他已闭上了眼睛。

&esp;&esp;彻底陷于黑暗之前，他还是朝着面前的无名处，最后暗含埋怨地说了一句：“别哭了。”

&esp;&esp;

&esp;&esp;三寸寒刃，如同他所教的那样，没入了他的血肉，而后又一把抽拔了出来。

&esp;&esp;伤口处迸溅出的血铺撒了一堂。

&esp;&esp;然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与席银之间隔出距离，竟没有一滴血污沾染到席银的衣裙。

&esp;&esp;他当真对她过于温柔，而对其余的一切都过于残酷。

&esp;&esp;包括对他自己。

&esp;&esp;席银很想告诉他：别的都已经不再重要，对自己好些。

&esp;&esp;可是她同时也明白，这个人处世的原则和法度。

&esp;&esp;他杀人如麻，且从不后悔。那其中不乏张奚陈望，这般举世的清流，但席银却从来无法把他视为奸佞。

&esp;&esp;其实不光是她，包括之后冗长的史辩，冠冕堂皇的人，做完冠冕堂皇的论述，言语纠缠，辞令游戏之后，也不能就那么将他轻易地和“暴虐”“无道”“残忍”“苛刻”这些判词拴在一起。

&esp;&esp;他不能不守住“残酷”，这是他从乱葬岗里活下来的原因，也是他区别于那些洛阳那些杀女为乐的二等风流，最重要的一点。

&esp;&esp;席银不敢再哭，也不愿意再哭。

&esp;&esp;至此，她已是张铎全部的尊严，她若懂他的风度和抉择，他就不是英雄气短。

&esp;&esp;相反，哭泣即侮辱。

&esp;&esp;她想着，拼命地把泪水吞回去，口中气息滚烫而酸苦，

&esp;&esp;“张退寒啊，我不怕的……”

&esp;&esp;她说着，望向张铎的背影，凄怆而恳切地续道：“你信我，我知道怎么面对江大人他们，我也知道以后怎么生活……我一定会记住你对我说过的话，皮开肉绽，心安理得，做一个配得上你的女子……”

&esp;&esp;张铎面色苍白的笑笑。

&esp;&esp;肩头一软，再也支持不住身子。

&esp;&esp;岑照蹲下身，撑住他的手臂，轻道：“我只把她交给你两年而已，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esp;&esp;张铎已然脱力，笑而无音。

&esp;&esp;此间子时过了，山门外聚起了火光。

&esp;&esp;江凌破入寺中，陆封率人一把将岑照摁跪在地，岑照没有挣扎，只是艰难地抬起被摁压在地的头朝席银看去，“阿银，对不起。”

&esp;&esp;席银低头望向岑照，其声哀若秋雁，“哥哥，你用我去杀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一个人，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会再原谅你。在你死之前，我不会再见你，我会把你教我的话，全部都忘了，把张退寒教我的事，一生一世，完完整整，全部记在心里面。”

&esp;&esp;岑照泫然无语。

&esp;&esp;江凌喝道：“先把此人带走，去召梅医正来！”

&esp;&esp;此令一下，自然有人应声而出，陆封看向席银，迟疑道：“内贵人……不是，此女如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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