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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节（第2页）

&esp;&esp;然而，这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esp;&esp;若他会发狠，像张平宣这样斥责席银忘恩负义，席银狠心之时，或许心安理得一些，可他越是好，越是受苦不肯说，越是让席银心痛难当。

&esp;&esp;是以她不敢开口，怕一出声就会在张平宣面前哭出来。

&esp;&esp;张平宣看着席银捏紧了胸口的衣襟，知她五内愧烧，提声续道：“张铎让他去荆州，明明就一个圈套，你也知道，我们离开洛阳以前，尚书省就已经受张铎的意，连驳了几次降约，这哪里是议降的道理，分明是要激怒刘令，如今他独自一个人困在荆州城内，但凡刘令起心，他就必死无疑，席银……”

&esp;&esp;她说完，忽然双膝触地，在席银面前跪了下来。

&esp;&esp;“除了父母神佛，我张平宣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这一次，当我求求你，你金铃交给我，我让离开厝蒙山，救你哥哥的性命。”

&esp;&esp;“不……不……”

&esp;&esp;席银竭力抑住身上的颤抖，不敢再去回想岑照这个人。

&esp;&esp;“就算陛下设的是圈，殿下如何知道，荆州不是全套？殿下不能去，荆州也不能乱。”

&esp;&esp;她说完，撑着张平宣的手，试图把她扶起来。

&esp;&esp;“殿下，您起来，不要跪奴，奴不能答应你，奴也担当不起。”

&esp;&esp;张平宣跪着没动，凄哀地看着她：“席银，我都求你了……”

&esp;&esp;席银手臂一沉，索性不再看张平宣，叠袖再伏身道：“您别求奴，奴……奴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识大局，平白让人利用……不能害了赵将军他们。殿下，奴也求您了……您起来啊。”

&esp;&esp;张平宣怔怔地望着席银的背脊，手指一点一点，越捏越紧。

&esp;&esp;两两沉默，须臾之后，张平宣忽然笑了一声，摇着头，跪坐下来，“大局？谁教你识的大局，你以为你是谁？你懂什么是仁政王道，配谈什么大局？”

&esp;&esp;她说着说着，喉咙里哽上了一块痰，狠命地咳了好几声，都无法将它咳出来，她不得吞咽了几大口，反手指向自己，“我，亲眼看着他杀人，陈家满门，前朝的皇帝，皇后，太子……我的父亲，兄长，从前的尚书令常旬，这些人，哪一个该死！但他都杀了，就是为了他如的这个地位，他比厉鬼还要狠辣，你还跟着他谈什么大局，我告诉你席银，那不过是他一个人的私局而已！”

&esp;&esp;“不是的！殿下，不是你说的那样！”

&esp;&esp;张平宣赫然提高了声音，几乎逼到席银的耳旁。

&esp;&esp;“那你说是什么样的？啊？”

&esp;&esp;“奴……”

&esp;&esp;席银哑然，她脑子里一时之间，想起张铎曾经说过的很多话，诸如“皮开肉绽，心安理得。”再如，“人行于世，莫不是披血若簪花。”这些话鲜血淋淋，浑身疮痍，和张铎那个人可互作注解，奈何，她读书尚少，修为尚浅，无法将其中复杂的人生与世道的关联，全部抽解出来。

&esp;&esp;“呵，你也说不出来。”

&esp;&esp;张平宣身子向后仰，眼底有一丝怜悯。

&esp;&esp;“我也是可笑，明明知道你是什么出身，还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话，你哪里懂得我和岑照的情意，你只知道权势，荣华……”

&esp;&esp;“不是……”

&esp;&esp;“你住口吧，席银，我不会再跟你费口舌，我最后再问一次，张铎给你的金铃，究竟在什么地方。”

&esp;&esp;席银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esp;&esp;张平宣凝着她的眼睛，“你当真不肯交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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