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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所以现在贺予也看得很清楚。
&esp;&esp;作为医生,谢清呈愿意引着他走向社会,把他视为正常人。
&esp;&esp;可作为谢清呈,他没有和他建立任何的感情,他不但自己远离他——贺予不禁想起来,谢清呈还曾经让谢雪离他远一点。
&esp;&esp;谢清呈怕了,他逃了,他宁愿不要更多的报酬,也要让他和他的亲人,都与自己拉开距离……
&esp;&esp;贺予靠在扶手沙发里,支着脸庞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esp;&esp;他慢慢地笑了起来,嘴唇很薄,侧面看过去,勾上的弧度很有些诡谲。
&esp;&esp;“你们医生,就这么虚伪吗?”
&esp;&esp;他轻声低语,对着眼前空无一人的白墙呢喃。
&esp;&esp;肩上的伤还缠着绷带,血色渗出,隐约有些钝沉的痛感,蛇毒似的顺着疤痕蔓延到指尖,心里。
&esp;&esp;“你身上好一张人皮啊……谢清呈。”
&esp;&esp;贺予在这一刻觉得自己之前那些事情,做的都和笑话一样,什么克制着自己的内心,什么摆脱疾病的控制。
&esp;&esp;这些年,他到底在努力什么,执着什么,又在相信什么呢?
&esp;&esp;他慢慢闭上眼睛,除了肩膀上的枪伤,手腕上的伤疤似乎也在隐隐作痛着。
&esp;&esp;他想,谢清呈怎么可以虚伪到这个地步。一双手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懵懂无知地跟随了那么久。
&esp;&esp;他和他说,有病不可怕。
&esp;&esp;他告诉他,痛了可以喊疼,可以要糖吃,没人会笑话他。
&esp;&esp;他一字一句地叩开他坚硬的心城,他曾以为谢清呈向他伸来的是一双温暖的手,可原来,那只是一把冰冷的刀而已。
&esp;&esp;贺予把自己保护得很好,可谢清呈的刀往他的内心深处去戮。
&esp;&esp;太可悲了。
&esp;&esp;贺予活了十九年,戴着一张严丝合缝的假面,从来不和人说什么真话,也没有得到过别人太真心的言语。
&esp;&esp;这十九年的病痛中,竟只有谢清呈问过他一句——
&esp;&esp;“你不疼吗?”
&esp;&esp;你不疼吗……
&esp;&esp;贺予慢慢地从扶手沙发间站起来,抬起手,摁在了心口的位置。
&esp;&esp;他看着面前铺天盖地的冰冷信息,像迎面吹来一场刺骨斫心的风雪,他低下头,弓下身,慢慢地笑了……
&esp;&esp;真有意思,他竟然好像,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痛的可怕。
&esp;&esp;这就是疼吗?
&esp;&esp;关联着欺骗,关联着徒劳无用的努力,关联着他的愚蠢和孤独。
&esp;&esp;如果是这样,他宁愿一直一直麻木下去,当草木有什么不好?为什么要去被谎言诛心?
&esp;&esp;他一页页,一张张,一条条地去看,逐字逐句地去看,每一个字都好像割在他心上的刀。他原以为他的心有很厚的茧,然而这一刻却痛得好像连血肉皮囊都不属于自己……不属于自己……
&esp;&esp;贺予抬起手,触上额头,指尖冰凉,四肢麻木,他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他忽然起身,近乎暴虐地扫掉面前茶几上所有的东西。
&esp;&esp;碎片哗啦砸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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