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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黼见他声声赞扬，不由侧目，季陶然又道：&ldo;那袁家之事，我略微知晓，因为林国公府的一位奶奶便是袁家的小姐，听闻案发之后她还特意去了鄜州呢，只听说是黄知县断案缜密，洞察详细，才令真凶伏法的，不想原来有这样一场。&rdo;赵黼听他感叹完了，便道：&ldo;你不要只管念叨，切记更别说给阿鬟听去，不然她又要怪我多嘴了。&rdo;季陶然点头，忽又问：&ldo;方才……方才六爷为何说妹妹喜欢你？&rdo;赵黼怔了怔，垂在藤椅外的手缓缓握紧，沉声道：&ldo;我便是知道，她心里只有我……只喜欢我。&rdo;季陶然听了，隐隐觉着这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似的，带着蛮横霸道之意，并不像是说真，反如同赌气一样，他本想再问一问，却又有些不大敢撩虎须。一阵夜风，凉浸浸地吹过，赵黼抬眸：&ldo;季陶然，总之我方才对你说的，你且记得，别对她动心思，不然……&rdo;季陶然蹙眉看他，不知他要&ldo;不然&rdo;什么，却见赵黼似笑非笑道：&ldo;不然别怪我下次把你灌醉了，便扔到野地里，给狼拖了吃去，你可休怪我。&rdo;季陶然哑然失笑，赵黼见他笑了，便也一笑，因起身道：&ldo;罢了，时候不早，很该睡了，你今晚上就歇在这儿罢，我已派人去你家里说过了，只说我留了你……免得你醉得不省人事，回家去岂不是吓坏一干人等，你明儿早酒也全醒了，再回去也使得。&rdo;季陶然松了口气，他虽性格外向，但家教也是甚严，先前正担忧自己夜不归宿，家里会如何着急呢……不料赵黼已经安排妥当。季陶然放下心头大石，才要入内歇息，忽然想到由仪书院的事，因问道：&ldo;六爷你可听说了由仪的事儿了么？&rdo;赵黼缓步进了屋，这宅子因是才赐的，皇帝虽也派了几个下人来伺候，但因夜深，赵黼早将他们打发了，只有一个自云州带来的小侍从站在门口，见他们要睡了，便忙送茶打水。赵黼便在榻上坐了，忽然嫌弃道：&ldo;一股酒气，必然是你先前留下的。&rdo;季陶然道：&ldo;我从来不曾喝过如此烈酒，让您见笑了。&rdo;赵黼笑道：&ldo;你这孩子礼数倒是齐全，是了，你说由仪的事儿，又怎么样呢？&rdo;季陶然就把清辉的遭遇同他说了，因道：&ldo;大理寺的那曹少卿很不顶用，竟疑心到清辉头上，害得白叔叔也不能管此事了，我只怕那曹少卿越发胡闹，指不定到什么地步呢，现如今有个怀疑之人，六爷要不要跟我一块儿查一查？&rdo;赵黼听说清辉被怀疑，便笑起来道：&ldo;难得，他也有这一日？&rdo;竟有几分幸灾乐祸之意。忽又听季陶然邀请自己去查案，赵黼思忖片刻：&ldo;也罢，近来嫌闷的厉害，正愁没件事儿做呢，就跟你去闹一闹也好。&rdo;说着，便问是怀疑谁。季陶然就把&ldo;韩敏&rdo;之事说了，道：&ldo;赶明儿咱们去找他来问一问可好？兴许会查到什么线索。&rdo;赵黼一口答应，两个人便各自睡下。次日，季陶然先回家里应了卯，正出门要跟赵黼汇合，忽然见白府的马车来到。原来是白清辉，因昨儿季陶然不归家，他家里知道他跟清辉素来交好，故而先去白府打听，清辉听说找不见他，心里自然着急非常，又因学院那件事，正提心吊胆着，是白樘叫阿泽回来告知，才知道季陶然被赵黼留住了。然而清辉因觉着赵黼为人有些奇异古怪，也早就叮嘱过季陶然不叫他接近赵黼，不料仍是不免，因此仍难以安眠，一大早儿便驱车来看端倪，不料正遇见季陶然。季陶然顺势便上了车，道：&ldo;你如何来了？&rdo;清辉道：&ldo;你昨儿究竟去哪了？&rdo;季陶然便把昨日路上遇到赵黼，在宅子里吃醉了睡倒，半夜方醒之事一一说了，又把赵黼答应跟他一块儿查案之情也说了。因见清辉面了微冷，似有不虞之色，季陶然自也想起清辉曾叮嘱过自己的话，便想逗他开心，因灵机一动：&ldo;你别恼，还有一件算是好的，昨儿我去见云鬟妹妹，她跟我说……&rdo;就把云鬟叫留意韩敏之事说了。果然清辉听说了，微微动容，问道：&ldo;崔姑娘真是这样说的？&rdo;季陶然道：&ldo;可不是么？妹妹她机智过人，我看她的能为简直不在你之下……&rdo;夸赞这句，又想起昨晚上赵黼跟他说起两人在鄜州的历险等等，只因赵黼吩咐过不许他泄露，他却又想告诉清辉，一时左右犹豫，抓耳挠腮。清辉见他欲言又止，自然便问，季陶然终究难以忍住，就悄声道：&ldo;横竖我只对你说，你可答应我不许告诉第三个人去了，不然恐怕得罪世子。&rdo;清辉不知是何事，就冷道：&ldo;你怕得罪他，就不必告诉我，可知我不喜欢鬼鬼祟祟的。&rdo;季陶然哭笑不得：&ldo;是妹妹的事儿，我才想跟你说的，你听了保管喜欢。&rdo;当下不管如何，便飞快地同清辉将鄜州等事说了一番。谁知清辉听罢，半晌不语，并不见格外惊啧之意。季陶然见他毫无反应，便道：&ldo;你怎么了？&rdo;清辉方道：&ldo;没什么，不过……&rdo;垂了眼皮儿，不再说话。季陶然自不明白，原来清辉心想：&ldo;我原本觉着自己自小没了母亲，父亲又是这样不顾家的，自不如那父母双全的人家儿好，却想不到世间竟有这样的人，想她被撇在那个地方，遭遇这许多凶险，无依无靠，我跟她相比，竟算不得怎么样了。&rdo;又想到云鬟看着柔静宁和的模样气质，只当时个养尊处优气质脱俗的闺阁女孩儿罢了，哪里想到她背后竟担负这么些不为人知？因季陶然跟赵黼约了，清辉又欲避嫌，便只有叮嘱了几句，就乘车回府了，这边儿季陶然叫了赵黼，便去寻韩敏，谁知到了韩府才知，韩敏竟被大理寺传了去。季陶然听闻，还当大理寺的人忽然开窍了，然而他不知的是，因曹少卿办事鲁莽，大理寺卿大怒之下，无奈来至刑部，亲见了白樘，言语中多有歉意，又委婉地请白樘参与此案之中。白樘见他一再恳求，才道：&ldo;大人不必如此，何况照我看来，大理寺也并非全无人才，大人如何放着现成的能干之人不用，反来找我呢？&rdo;大理寺卿见话里有话，忙问是何人。白樘道：&ldo;大理寺丞卫铁骑，本是一把办案的好手，大人如何忘了？&rdo;大理寺卿心头一动，原来这卫铁骑，果然是个能干之人，原本早已经升了大理寺正，因他性情刚直激烈，屡次得罪上司，才将他降职。白樘微微一笑：&ldo;世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如今大人正是要用人之际，而卫铁骑若被重用，自不会忘了大人之情，岂不一举两得。&rdo;大理寺卿得了提点，方转忧为喜：&ldo;我已明白白侍郎的意思，不过，倘若连卫铁骑也无能为力，到时候还请大人……&rdo;白樘却也应允，大理寺卿才将心放在肚子里，回到大理寺后，果然便把卫铁骑叫来，让他负责侦办由仪书院之事。这卫铁骑果然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物，一旦接手之后，便来至由仪，就把跟宋邰同一班的学生们挨个叫来问话，据众人所说，便知道这宋邰时常是跟韩敏同出同入的。谁知这韩敏偏偏不在，听闻是因那日在莲池边上看见尸首，吓得病了。卫铁骑便命人去韩府将韩敏传来，那韩敏拖不过，只得来见。卫铁骑见他脸有惧色，便问道：&ldo;本官查问得知，在书院中，你跟宋邰最好？&rdo;韩敏道：&ldo;也不算得最好，只时常会在一处罢了。&rdo;卫铁骑问：&ldo;在一处做什么？&rdo;韩敏目光游弋：&ldo;无非是……玩玩闹闹。&rdo;卫铁骑道：&ldo;且说的详细些，玩闹些什么？是不是，就如宋邰那日……对蒋公子所做之事？&rdo;韩敏吃了一惊，脸上掩不住透出心虚之色，却仍要强辩，卫铁骑喝道：&ldo;如今宋邰不明不白身死，本官疑心便跟此事有关，你同宋邰最好，且蒋勋出事之前，有人说你也从那间屋子里走出，你们必然又是一块儿行事的？&rdo;韩敏垂着头，微微发抖，卫铁骑不容他喘息，又道：&ldo;另外，宋邰不见的那天早上，据宋夫人说他一早便去了学院，可巧本官知道你也一早便去了，然后整个上午就不见了宋邰，是不是你们两个早上见了，起了口角，你便怒而杀人？&rdo;韩敏听到最后，大惊失色道：&ldo;不是我杀的！&rdo;卫铁骑目光一动，偏冷冷哼道：&ldo;不是你还能是谁？那天早上他所见的人明明就是你！&rdo;其实卫铁骑自不知道他两人是否在那日相见，然而他跟白樘一般，审讯经验十分老道，因看出韩敏有心虚之意，且答话的口吻又蹊跷，因此一猜就中，故意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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